它只需在这唯一的一条道链上,进行无始无终的永恆循环。
神光流转一圈,万物生灭皆在其中。
这,便是大道。
凌天的龙躯终於停止了战慄。
体表那些杂乱无章的本源异象逐一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厚重、宛如实质般的暗金光晕。
神圣的金芒从每一片逆鳞的深处渗透而出,为他披上了一层无敌的战衣。
百万米长的终焉帝龙静静悬浮於死寂虚空。
周身金焰流转,十二只遮天龙翼傲然平展。
那一双始终轮迴瞳,也褪去了先前的狂暴炽烈,化作深不见底的沉静幽渊。
太古熔炉的濒危嘶鸣彻底平息。
过载的危机荡然无存。
只因如今负责吞噬宇宙之心碎片的,早已脱离了单纯熔炉的范畴。
此刻出手的,是道链本尊。
大道包容万象,足以吞没世间万物。
万事万物,皆为大道的繁衍与分支。
让道链去吞噬区区宇宙本源碎片,简直如同让浩瀚汪洋去接纳几滴微不足道的雨水。
轻而易举,毫无波澜。
碎片中残存的狂暴能量,在道链的缓缓碾磨下,变得温驯无比,隨后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视网膜上的进化点数开始呈指数级狂飆。
五万亿!
六万亿!
七万亿!
短短三十秒的瞬息,进化点数便粗暴地撞破了十万亿的恐怖天堑。
紧接著,系统面板剧烈闪烁,弹出一道前所未见的血红色提示框。
这绝非寻常的升级播报。
这代表著某种触及宇宙禁忌的超维宣告。
“叮!检测到宿主力量体系完成终极质变。”
“底层闭环已成功跃迁为【道链】。”
“生命阶层重新测算中……”
“测算完毕。当前生命阶层:造物主巔峰!”
“警告!检测到道链共振频率仍在持续攀升,预测宿主即將撕裂当前维度,触及更高阶生命体门槛……”
凌天的吐息彻底归於平缓,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周围星域的潮汐起伏。
暗金色光晕在他体表缓缓流淌,宛如流动的星河。
造物主巔峰。
仅仅凭藉吞噬一块宇宙之心碎片,他便硬生生跨越了造物主初期到巔峰的浩瀚鸿沟。
中期与后期的桎梏被他一脚踩碎。
这绝非慢吞吞的按部就班。
这是一场无视宇宙常理的跨越式飞升。
他所掠夺的,远超单纯能量的堆砌,那是生命本质的至高跃迁。
执掌了大道,世间一切关於“量”的壁垒,统统化作可笑的虚妄。
凌天缓缓掀开眼瞼。
左眼的星云停止了狂舞。
右眼的深渊收敛了贪婪。
双眸深处,只留下一片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的纯粹暗金。
道之瞳,开眼。
剎那间,他的神念如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片浩瀚无垠的生命禁区。
每一颗本源粒子的游走轨跡。
每一条大道锁链的震颤频率。
每一尊生灵潜藏的灵魂底色。
宇宙间的一切隱秘,皆毫无保留地倒映在他的识海之中。
紧接著,他的神念触碰到了一团极其恐怖的阴影。
在禁区的最深处。
在噬界母树那庞大焦黑的残骸下方。
在维度空间的极渊之底。
蛰伏著一尊活物。
一尊比噬界母树更为古老、比宇宙之心碎片还要原始的禁忌生灵。
它一直盘踞於此,犹如一具死尸般沉睡了无数个纪元。
横压星海的噬界母树,对它而言,仅仅是一株隨手栽种在虚空泥土里的观赏盆栽。
而就在刚才,凌天粗暴地连根拔起了这株盆栽,甚至將泥土都扬了个乾净。
於是,那尊古老的存在,甦醒了。
一声沉闷的嘆息,自极渊之底轰然传出。
这声嘆息无视了所有维度的空间壁垒,犹如一柄重锤,直直砸向凌天的灵魂深处。
嘆息声中全无暴怒的情绪。
唯余一种歷经沧桑的疲倦,以及那种將眾生视为螻蚁般的、居高临下的极度不耐烦。
宛如一位沉睡的老园丁,发现自家精心修剪的花圃被路过的野狗刨烂后,发出的一声无奈冷哼。
“你这贪婪的爬虫,竟敢一口吞掉吾耗费三个纪元才培育出芽的盆栽。”
那道声音无视了物理的传播途径,完全抹除了距离与方向的阻碍,直接在凌天的脑海中炸响,震得周围数万里的虚空纷纷崩塌。
“说吧,你这条贱命,打算怎么赔偿吾的损失?”
凌天低下高傲的龙首,瞥了一眼龙爪缝隙间残留的暗淡光芒。
隨后,他缓缓抬起头颅,那一双冰冷的暗金道瞳,毫不退让地刺向虚空的最深处。
他看清了那团阴影的真面目。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光年计量的轮廓。
一个被无尽混沌本源死死包裹、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容的诡异轮廓。
仅仅是它停滯在那里的身姿,其恐怖的质量便压得整片宇宙的物理常数开始疯狂扭曲。
那种压迫感绝非寻常的灵力威压。
那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至高权柄。
规则。
它根本无需刻意释放任何杀意,因为它本身,就是这片星空下一切生杀予夺的规则化身!
凌天死死盯著那个轮廓,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隨后,他抬起锋利无匹的龙爪,隨手抹去嘴角残存的母树汁液。
暗金色的竖瞳中,陡然燃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暴虐杀机。
“赔?”
凌天咧开龙嘴,喉咙深处滚出阵阵闷雷般的狞笑,震碎了周遭的大片陨石。
“老东西,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我看你身上这层混沌皮肉,倒是灵力充沛,营养极其丰富。”
他缓缓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闪烁著大道寒芒的森冷龙齿,浑身刚刚蜕变完成的道链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既然盆栽毁了,不如……”
“把你这把老骨头,切碎了赔给我当肥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