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在他的重量下產生了肉眼可见的凹陷。

造物主后期的法则掌控力，让他的每一步跨越都覆盖了上千万里的距离。夏幼楚紧隨其后，暗银色的眼眸中虚无法则翻涌，为两人开闢出一条绝对无菌的行进通道。

前方的污染源头，越来越近了。

凌天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古熔炉在体內的每一次震动都在加剧。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隔壁传来的烤肉香气。

“方向偏左十二度。”夏幼楚冷声提醒。

“知道了。”凌天隨口应了一句，目光却被远处的景象吸引住了。

他停下了脚步。

夏幼楚也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望向前方那片古老的星域。

这片星域……不对，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星域了。

它更像是一具腐烂了亿万年的尸体。

每一颗恆星都不再散发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萤光。这种萤光黏稠地包裹著所有天体，將它们连成一片巨大的有机网络。

行星的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状突起物。那些眼球在同步转动，发出咕唧咕唧的黏液声，一起注视著某个方向。

“这片星域的年代非常久远。”夏幼楚扫了一眼那些天体的法则残留印记，“至少追溯到太古纪元初期。”

“太古纪元？”凌天眉头挑了一下。

他对这个概念並不陌生。

所谓太古纪元，是人祖创世之后，九脉最为鼎盛的那段黄金岁月。在那个时代，整个星界遍布著被称为“古神”的绝世强者。他们是人祖的直系追隨者，受命镇守星界各方，维持著宇宙的秩序平衡。

但隨著九脉之乱的爆发，大部分古神要么陨落，要么沉睡，要么如白帝那般背叛了初心。

活到现在的古神，几乎可以用“绝种”来形容。

“如果这里曾经有古神驻守……”凌天的道之瞳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层层腐化的污染，直射向这片星域的最核心区域。

他看到了。

在星域的正中心，有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不，说女人太过轻浮。那是一尊散发著太古清辉的存在，即便此刻遍体鳞伤，被无数粗壮的暗紫色触手死死缠绕，依然能看出她身形的绝美与圣洁。

身高约莫万丈，周身环绕著残破的星河，长发如瀑倾泻而下，即便在污染的侵蚀下变得黯淡，仍隱隱透出一种令星辰都为之失色的光华。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每一寸轮廓都像是造物主亲手雕刻的至高艺术品。即使隔著亿万里，凌天都能感受到那张脸上所蕴含的摄人心魄的气度。

修长的身段被暗紫色触手勒出了惊人的弧度。那些触手像是故意为之般，恰好缠绕在最能衬託身材的位置，將她饱满的曲线勾勒得触目惊心。

但凌天的注意力並没有停留在这些地方。

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信息。

“造物主中期的修为底蕴，太古纪元的法则烙印，身负星河权柄……”凌天飞速运转道之瞳进行分析。

得出结论的那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洛神？”

洛神。

这个名字在太古典籍中的分量，堪比人祖之下最强的那一批存在。

传说中，她是人祖座下三十六位守界古神之一，负责镇守星界东方三百六十域的绝对守护者。在太古纪元的诸多大战中，洛神以一己之力击退过数次混沌入侵，是星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女性存在之一。

后来九脉之乱爆发，洛神不知所踪，许多人以为她已经在那场浩劫中陨落。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著。

只是活得很惨。

“她至少被困在这里上万年了。”夏幼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体內的太古法则根基正在被邪神之力持续吞噬，修为从造物主中期跌落到了初期边缘，再这样下去，三五日內就会彻底沦为邪神的傀儡。”

凌天没有犹豫。

他直接迈步走向了那片污染核心。

“等一下。”夏幼楚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纤长白皙，触感冰凉，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那些触手的法则浓度极高，核心区域的污染密度比你刚才清扫的星域高出至少三百倍。”

“所以？”凌天回头看她。

“所以你得小心。”

“不用。”凌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小心个锤子，老子现在连邪神孢子都当蘑菇汤喝了，几根触手能把我怎么著？”

他抽回手腕，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身后，夏幼楚盯著他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张开虚无领域，为他隔绝了所有可能从侧翼偷袭的污染源。

凌天踏入了核心区域。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那些暗紫色的触手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將整片空间编织成了一座活生生的肉质牢笼。触手上布满了吸盘状的器官，正在有规律地蠕动著，將从洛神体內抽取的太古本源沿著网络向远处传输。

凌天大步走过，每一脚踩下去，都有十几条触手被他的法则黑体碾成齏粉。

他压根懒得用技能，就这么走过去的。

“你……”

一道虚弱到了极点的声音传来。

凌天抬起头。

洛神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侵蚀。她那双几乎被暗紫色血丝布满的眼睛正艰难地聚焦，试图看清面前这个闯入者的面容。

当她看清凌天那张年轻到有些过分的脸时，那双美到极致的凤眸中浮现出了浓重的悲悯与绝望。

“走……快走……”

洛神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你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千眼之魔的……眷属……遍布整个……”

她说不下去了。一条粗壮的触手从她背后猛地收紧，將她的腰身勒得弯曲到了一个骇人的角度，那饱满的身躯在触手的挤压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洛神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邪神之威……不可……抗力……你……还年轻……不要……”

凌天听著她的话，歪了歪头。

然后做了一件让洛神瞳孔骤缩的事。

他伸出右手，极其隨意地抓住了缠绕在洛神左臂上最粗的那条触手。那条触手的直径超过千里，表面覆盖著坚硬如神金的暗紫色甲壳，內部涌动著足以腐蚀造物主法则的剧毒浆液。

凌天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