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辕死死捏住议事殿的窗台,纯粹由神金打造的窗台被他捏成齏粉。他面色铁青,脊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天空失去了顏色。不是被乌云遮挡,而是“光”这个概念本身,被那尊外神从根源上抽乾了。
段不语的不灭军团中,那些早已失去痛觉和恐惧的死忠尸卒,此刻竟在不可抑制地集体颤抖。
枯骨老人面色惨白如纸,拄著拐杖的手剧烈打颤,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小凤凰的羽翼彻底失去了神圣的光泽,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瑟缩在巢穴最深处,发出哀鸣。
就连远在后方、通过意识远程感知战场的夏幼楚,都在这一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骇然。
“这个法则层级……”她死死咬著银牙,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沉重与绝望,“超越了造物主巔峰……不,这股力量根本不属於我们的宇宙,它已经触及了……半步超脱的门槛!”
不。
比半步超脱还要恐怖得多。
因为这是邪神。它不遵守这方宇宙的任何规则,它的力量来源於另一套比星界法则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深渊体系。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存在,传统意义上的“修为境界”已经失去了参考价值。
距离战场最近的洛神,在感受到邪神本体气息的瞬间,连发出一声闷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双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造物主中期的修为,在这种不可名状的压迫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她的意识被邪神散发出的混沌意志隨意冲刷,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思维能力。
而在整个星系內,十五万亿头形態各异的深渊眷属不约而同地趴伏在地。它们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血肉,发出极其狂热的嘶吼,用最虔诚、最扭曲的姿態迎接它们至高无上的主宰。
天空中。
那团不可名状的庞大深渊,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声带震动发出的语言,而是直接將庞大的信息流强行塞进灵魂层面的概念轰炸。凌天不需要任何翻译,每一个字都伴隨著让星辰陨落的恐怖精神污染,在他脑海中炸响。
“卑贱的、三维的虫子……”
“你竟敢吞食我的接引祭坛。”
“吞食我的血亲眷属。”
“甚至褻瀆我那高贵的触手!”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现在,我要吞食你的一切!”
“我要剥离你的真灵,將你投入万劫不復的高维深渊,让你在永恆的混沌烈焰中哀嚎亿万个纪元!”
“我要將你体內那个可笑的內宇宙,连同里面所有螻蚁般的生命,一寸一寸地碾成最细碎的宇宙尘埃!”
轰——!
邪神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降维打击,犹如亿万座太古神山同时压在凌天的脊背上。
周围的虚空在他脚下瞬间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漏斗,物质与能量都在尖叫著向外逃逸。
凌天就站在这片正在疯狂崩解的空间最中央。
他的【道翼】在恐怖的压力下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神芒,死死撑开一片绝对领域。他的【法则黑体】如同超载的星系引擎般疯狂轰鸣,將所有试图入侵的混沌之力蛮横地绞碎、吞噬!
他体內的道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
但他,一步未退。
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足以碾碎造物主的威压!
“呼——”
凌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中,还夹杂著刚才啃食祭坛留下的暗紫色能量残渣,在虚空中拉出一条绚烂的烟轨。
他缓缓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那团充斥了整个天际、让眾生绝望的不可名状之物。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不是强作镇定的冷笑,也不是临死前的惨笑。
那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突然看到满汉全席被端上餐桌时,最纯粹、最贪婪、最兴奋的狂热笑容!
“终於……来了个够分量的硬菜了。”
凌天抬起手,用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擦掉嘴角残留的一点祭坛碎屑,猩红的舌头从乾燥的嘴唇上缓缓舔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老子可是等你很久了,千眼大肉丸子。”
“別废话了,赶紧滚下来吧!”
“今天就让我好好尝尝……原汁原味的活体高维邪神,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