稜镜捕捉著每一寸光源,折射叠加放大,让这座神圣的婚姻殿堂沉浸在一片流动的,不似人间的辉光里。
白色与银色的帷幔从穹顶垂落,轻如蝉翼,在看不见的气流中缓缓飘荡,像无数只巨大的,收拢了翅膀的天师,沉默地注视著这即將举行的婚礼。
这个超大投屏不仅出现在了星网里,也出现在了卡域上方,五大城內所有的虚屏也被这个画面霸占。
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
没人能忽视这场顾言忱对宋时清的占有宣告。
风轻动,首先出现在虚屏里是一头耀眼的標誌性的银髮。
银髮垂至腰际,如同永不褪色的瀑布,髮丝间並没有任何装饰,因为並不需要。
它们本身就是最奢华的冠冕,每一缕都泛著淡淡的神圣微光,隨著宋时清的身影完全出现在虚屏里,眾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宋时清无疑是美的。
但此时此刻的宋时清更是有一种超出了世间一切的美。
让人惊心动魄,神魂顛倒。
宋时清穿著一身银白色的礼服,质地轻盈到几乎没有重量,却又垂坠出一种沉甸甸的,仪式般的庄严。
领口高耸,贴著他那修长冷白的脖颈,线条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的窄带,勾勒出那截纤细却有力的腰身。
衣袍上绣著极细极细的银色纹路,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象徵著希望与永恆的图腾,只是在光线恰好折到某个角度时才会显现,像藏在冰面上的暗流,又似顾言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宋时清站定,抬眸看向了某个方向。
镜头缓缓被拉长,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顾言忱穿著黑色礼服,如同夜空最深处能吞噬一切光的,绝对的,极致的黑色。
这般沉重的黑色衬著那一抹银白,如同深渊与雪峰,又似混沌初开时第一道分割天地的光与暗。
顾言忱一出现,视线便直勾勾落在宋时清身上。
眼里满是专注的爱意。
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宋时清的身影,两人隔著一段距离,那身影很小,却又那般轻易的填满了他整个视线。
他的整个世界都被他压缩成了那一帧画面。
他也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
顾言忱迈开长腿,看似不疾不徐,却又是在眨眼间便已经走到了宋时清面前。
宋时清仰头看向他,露出一抹轻浅的笑意来。
顾言忱的喉结滚动。
声音被放大,以至於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喉头滚动的声音。
顾言忱的目光翻涌著太多太浓的情绪。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前世种种,今生事事。
他並不留恋这个人间,但他想和阿清永远在一起。
看日出日落,听蝉鸣鸟叫,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时亲吻。
他想诉说他的爱意,想说很多很多话。
可思绪繁杂,话语冗杂在一起,竟是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顾言忱甚至有些呆呆地看著眼前之人,一时间失了神。
宋时清轻笑一声,主动拉起了顾言忱的手。
目光温柔,声音轻软。
“顾言忱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言忱毫不犹豫开口。
“我愿意。”
至於是嫁是娶,又有什么关係?
只要阿清和他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