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陆霄回到夏盟总部不到一个时辰，无法的传讯便来了。

玉符轻轻一亮。

陆霄立马联通玉符。

无法那懒洋洋的声音传入陆霄耳中，“陆施主，贫僧刚才大败陆施主后，有幸在天云轩蹭了一顿好饭。”

“那些施主十分热情好客，一个个非要请贫僧吃饭，还说贫僧击败了陆施主，是替我等七州天骄出了一口恶气，打击了您和夏盟囂张气焰。”

陆霄嘴角微扬，“然后呢？”

无法嘆了一声，“饭是好饭，可人不是好人，他们表面一个劲地夸贫僧，心里却未必服贫僧，贫僧看出来了，有几个人看贫僧的眼神不太对。”

“他们现在觉得贫僧能贏陆施主，是因为陆施主本来就虚，既然贫僧能贏，他们自然也能贏！”

陆霄笑了，“所以明天就会有人挑战你？”

无法笑著道，“不是明天，贫僧估摸著，今晚就有人坐不住。尤其那个南荒苍蛮部的苍绝，还有中州银月古教的齐烬，眼珠子都快长到贫僧身上了……”

“他们若能击败贫僧，名气便能立刻压过贫僧，也能踩著陆施主再往上走一步，这对他们来说，诱惑很大。”

陆霄靠在椅背上，笑容更深，“那不是正合我等之意？”

无法沉默了一瞬，语气忽然严肃起来，“陆施主，接下来可都是个技术活。”

陆霄眉头微挑，“怎么说？”

无法一本正经道，“贫僧要输得合理，输得漂亮，输得让他们觉得自己真有本事，还不能让人看出贫僧故意放水！更重要的是，贫僧刚刚才打败陆施主，名声正盛，接下来若输给他们，损失的是贫僧的声誉……”

“佛门弟子虽然四大皆空，但声誉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多少还是值点钱的。”

陆霄听笑了，“说人话。”

无法立刻道，“得加钱。”

姜无涯虽然听不见玉符里的声音，却看陆霄的表情，便知道无法没憋好屁。

陆霄沉吟片刻，“给你加到一成半。”

无法当场倒吸一口凉气，“陆施主，贫僧接下来可是要替你背骂名，挨打，还要损失名声，至少得……两成。”

陆霄想都没想，“不可能。”

无法痛心疾首，“陆施主，你都这么有钱了，何必在贫僧这点辛苦钱上斤斤计较？贫僧也不容易啊！”

陆霄淡淡道，“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坑也是我挖的，外围盘口也是我让人推起来的，最后背锅最多的人还是我，你只是偶尔挨顿打，一成半不少了，爱干不干。”

无法道，“贫僧可以去找別人合作。”

陆霄笑道，“那你去。”

无法沉默了片刻，轻咳一声，“贫僧觉得陆施主虽然抠门了点……但为人还是值得信赖的，我就喜欢跟有信誉的人合作。”

陆霄道，“那……成交？”

无法嘆道，“成交。”

陆霄提醒道，“输可以，但別输得太假。尤其是苍绝和齐烬这种人心气高，他们脑子不算太好，但他们背后护道人不弱也不傻，你要让他们贏得舒坦、贏得自信，贏得觉得七州圣战已经十拿九稳……”

无法道，“贫僧明白，先让他们占点便宜再装作大意失手，若是打得太假他们不信，若是输得太惨，又折了贫僧的格调。”

“最好是贫僧与他们激战一番，最后手段尽出，惜败半招……让他们觉得自己贏得艰难，也贏得光彩。”

陆霄眼中露出讚赏，“这就叫专业。”

无法语气平静，“俗话说……出家人不打誑语，我这做法实在是有愧良心啊。”

陆霄道，“你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在这装什么得道高僧？你这话要是被佛门长辈听见，估计能当场把你逐出师门。”

无法幽幽一嘆，“陆施主有所不知，天音寺那帮老禿……咳，那些长辈，就是怕贫僧在七州圣战上闹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根本没给贫僧准备一千万斤圣源报名费。”

陆霄：“……”

无法继续道，“贫僧原本还想爭一爭天夏古矿名额，虽然希望不大，但总归要试试。结果报名费都凑不出来，只好跟陆施主设局搞把大的，也不失为一个曲线救国的好路子。”

“毕竟报名费不用交，圣源还能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陆霄纠正道，“我们这是设局，被你说得跟拯救苍生一样伟大。”

无法认真道，“陆施主此言差矣，我们这叫顺势而为，这些天骄本就心高气傲，贪名逐利，贫僧只是帮他们认清自己。佛门心法有云曰……此乃，见真我，见本心，见眾生。”

陆霄笑骂道，“少废话，明天开始动手。”

无法道，“今晚便可。”

陆霄想了想，道，“也行，先拿一两个天云轩里跳得最凶的开刀。”

“不对，是让他们拿你开刀。”

无法双手合十，慈悲庄严的声音缓缓传来，“阿弥陀佛，贫僧这次的牺牲太大了，但为了诸多同道，贫僧义不容辞，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传讯断开。

陆霄收起玉符，脸上笑意还没散。

姜无涯看著他，“陆哥，你们谈完了？”

陆霄点头。

姜无涯问，“结果如何？”

陆霄笑道，“无法会输。”

“输给谁？”

“谁先坐不住，就输给谁。”

姜无涯沉默片刻，忽然替那些七州天骄感到了一丝悲哀，这帮人现在还以为自己踩到了陆霄的痛脚，却不知道，他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坑里。

而且坑底下，还有陆霄和无法两个缺德玩意儿，等他们跳下来。

司徒倾月合上帐册，神色平静，“外围盘口已经有人开始推了。”

姜无涯一怔，“外围盘口？”

司徒倾月淡淡道，“神风帝都这些年本就有不少地下赌坊和商会暗线。七州修士齐聚，他们自己也会开盘。”

“我们不用夏盟的名义，只需要让人顺势推一把，控制几个关键盘口和赔率。”

陆霄点头，“明面上，这些地下赌坊、赌盘都和夏盟没有关係，但最后圣源得流回夏盟手里。”

姜无涯听得眼皮直跳，“陆哥，你这是连遮羞布都准备好了啊。”

陆霄淡淡道，“这叫合理利用神风帝都现有商业环境。”

司徒倾月道，“我会让右相去安排，用几家商会和地下赌坊做外壳，外人最多只能猜到背后有人推动，有金主，查不到夏盟头上。”

陆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过盘口只是顺手赚一笔，真正要紧的，还是七州圣战。”

姜无涯眉头一挑。

陆霄敲了敲桌面，语气收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