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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瘫痪的肌腱与皮卡的载重红线

“这是死命令!完不成,我们就只能准备收尸了!”

“啪!”

通讯被极其粗暴地单方面切断。屏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通讯室里,陈虎、刘工、大龙和小吴,四个人犹如四座冰雕,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股从主基地传导过来的、犹如实质般的生存压迫感,瞬间抽乾了他们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

1.5度!彻底断暖!三万人用体温硬抗!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用人命在倒计时的资源爭夺战。

“送回去……必须送回去……”陈虎喃喃自语,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他猛地转过身,衝出了通讯室,大步流星地奔向了院子中央。

在那里,那辆昨天由刘工亲自驾驶而来、后斗上焊死了重型工业绞盘的改装皮卡车,正静静地停在冰面上。车头依然连接著那根从发电机排气管引出来的变异竹管,利用废热极其勉强地维持著发动机油底壳不至於被彻底冻死。

而在皮卡车的旁边,就是那座被他们昨天拼死拼活、从五公里外拉回来的“木头山”——四根每根重达两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

“刘工!把车启动!”陈虎指著皮卡车大吼。

“小吴,大龙!拿撬棍!把这八百公斤木头,全给老子装进皮卡的后斗里!”

“班长,你疯了?!”

听到陈虎的命令,刚刚赶出来的刘工嚇得浑身一哆嗦,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死死地按住了皮卡车的引擎盖,犹如护著幼崽的母鸡。

“不能全装!绝对不能全装!”

刘工的脸色煞白,他极其激烈地指著这辆经过改装的长城皮卡车。

“陈虎!你懂不懂一点最基本的车辆工程学?!”

“这辆车原本是民用皮卡,额定载重最多也就是七八百公斤!”

“为了昨天晚上去救你们,为了提供五吨的拖拽力。我在它的后斗最末端,硬生生地焊接了一台重达三百多公斤的工业级重型绞盘和成捆的高强度钢缆!”

“这三百公斤的死重,已经极大地改变了这辆车的物理配重平衡。它的后悬掛钢板弹簧现在已经被压得几乎是一条直线了!”

刘工喘著粗气,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极其严谨的力学槓桿原理。

“如果你现在,再把这八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全部强行塞进这个后斗里!”

“整整一千一百多公斤的重量!而且全部集中在后桥的位置!”

“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吗?!”

刘工指著皮卡车的前轮。

“槓桿效应!”

“这庞大的后方死重,会像一个蹺蹺板一样,瞬间將整辆车的前半部分极其残暴地向后上方压去!这辆车的重心会发生极其严重的后移!”

“它的前轮,也就是这辆车的转向轮,会失去哪怕一丝一毫向下的物理压迫力(下压力)!”

“前轮抓地力,会瞬间归零!”

刘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尖锐无比。

“陈虎!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的路!”

刘工指向大门外,那条连接著前哨站和主基地的、长达三公里的“变异竹排路”。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条路。那是前几天工程兵们为了克服泥沼,用一根根粗细不一的变异竹子和树枝横向编织、铺设而成的便道。而现在,在经歷了几场风雪和极寒的冰冻后。

那些竹节的缝隙里填满了坚硬的暗冰,整个路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犹如洗衣板一般连绵起伏、且滑溜到了极点的“冰冻搓衣板”形態!

“在这条路上开车,就算是一辆配重完美的越野车,掛上防滑链,稍不注意都会侧滑翻进旁边的深沟里!”

“如果你让一辆前轮完全失去抓地力、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转向的皮卡车,背著一吨多的死重开上这条路!”

“我敢用我的脑袋打赌!不出一百米,只要遇到哪怕一个微小的顛簸或者冰雪倾斜面。这辆车就会在瞬间彻底失控!”

“它会像一个陀螺一样在冰面上疯狂打转,然后极其惨烈地侧翻、滚下路基!到时候,车毁人亡,木头不仅送不回去,咱们连这最后的一点运输希望也全砸进去了!”

刘工的话,就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极其无情地浇在了陈虎发热的大脑上。

工程学,是一门绝对冷酷、绝对不允许任何主观意志去挑战的科学。

它不会因为基地里有几万人在挨冻,就大发慈悲地改变牛顿定律。

超载的必然结果,就是失控和毁灭。

陈虎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那到底能装多少?!”陈虎咬著牙,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刘工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脑子里极其快速地进行著极其苛刻的载重与前轴附著力计算。

“为了保证前轮拥有最低限度的转向抓地力。这辆车,单次的最大安全载重量,绝对不能超过两百公斤。”

刘工极其沉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能拉一根。”

“剩下的三根,必须等这车安全送达基地,卸下货物后,再空车折返,一趟一趟地拉。”

一根。

两百公斤。

对於那个拥有三万人口、庞大如迷宫般的主基地来说,两百公斤的木材,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它无法將温度拉升,它甚至无法让人们脱掉身上厚重的被子。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强扔进那口已经快要熄灭的锅炉里,让那极其微弱的青蓝色火苗,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像是在吊著最后一口仙气般,极其艰难地维持住那不至於让管网瞬间冻裂的微温。

这是一种极其惨烈的“点滴式输血”。

“就这么办。”

陈虎没有任何犹豫。在生死的算计面前,没有时间去感嘆和犹豫。

“大龙!小吴!拿撬棍!”

“挑一根最直、最粗的!给我弄上车!”

伴隨著极其沉闷的號子声。

大龙和小吴利用撬棍和简易的斜面,极其吃力地將一根散发著浓烈松香的变异红松原木,顺著皮卡车的尾门,极其缓慢地滚进了车斗。

“把它推到最前面!紧紧地贴著驾驶室的后背!”

刘工在车上大声指挥著,“必须把重量儘可能地往前移!降低后轴的负担!”

沉重的原木被推到了极限位置。

“拿紧绳器!用那条最粗的尼龙绑带,把它给我死死地呈十字形捆在车斗底盘的锚点上!”

“听清楚!是死死地!在那种搓衣板一样的冰路上,如果这根两百公斤的木头在车斗里发生哪怕十厘米的左右横向滑动,它產生的动態惯性偏转力,都会在瞬间把这辆车掀翻!”

“咔噠!咔噠!咔噠!”

紧绳器被极其用力地收紧,尼龙绑带深深地勒进了原木的树皮之中,將它犹如焊死一般固定在了皮卡车的车斗正中央。

一切准备就绪。

刘工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这个极其关键、容不得半点驾驶失误的时刻,只有他这个最熟悉车辆机械性能和极限状態的老工程师,才敢,也才配握住这个方向盘。

“老刘,”陈虎走到车窗前,看著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伙计,眼神极其复杂,“路滑,千万小心。”

“放心吧。”刘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开车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玩泥巴呢。”

“嗡——突突突突——!!!”

伴隨著钥匙的拧动。

那台经过了发电机废热长时间烘烤的柴油发动机,在发出几声极其沉闷的咳嗽后,终於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粗糙、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轰鸣声。

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从排气管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刘工没有掛普通的d档。

他极其谨慎地,將旁边的分动箱档杆,极其用力地推入了“4l”——低速四驱模式。

这个模式下,车辆的最高时速不会超过二十公里,但扭矩会被放大到极致,四条套著防滑铁链的轮胎將获得最强的牵引力和极其微小的轮速差控制。

“呲——”

大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

一股夹杂著细碎冰晶的寒风,猛地灌进了前哨站的院子。

“走了。”

刘工深吸一口气,右脚极其轻柔、极其克制地,在油门踏板上点下了一丝微小的幅度。

“嘎吱……咔咔咔……”

皮卡车那沉重的车身极其缓慢地向前移动。套著粗大防滑铁链的轮胎,极其粗暴地碾压过门外的积雪,极其生硬地切入了那条由变异竹排和坚冰混合而成的死亡便道。

巨大的顛簸瞬间传导到了驾驶室。

刘工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因为后斗上那台沉重的绞盘和两百公斤的原木,这辆车的前轮抓地力变得极其轻盈,方向盘的反馈极其模糊,仿佛隨时都会失去对地面的控制。

他不敢有丝毫的加速,只能以一种不到每小时五公里的、犹如老牛漫步般的龟速,在这条布满暗冰和起伏的竹排路上,极其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前试探。

车窗外,那片深邃、寂静、充满了无尽寒意与未知的变异雪林,犹如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远古巨兽,极其冷酷地將这辆承载著人类微弱希望的钢铁孤舟,缓缓地吞噬了进去。

漫长的三公里。

一次极其脆弱、极其危险,却又別无选择的单木运输之旅。

在这个惨白色的正午时分,在这片几乎让人绝望的冰封废土上,极其沉重地、迈出了它那令人揪心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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