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把这座矿场给极其成规模、极其工业化地挖出来?”
王崇安极其沉重地接过了话头,他极其无奈地看向屏幕那头的刘工和周逸。
“昨天的极其失败的尝试已经证明了。冰盖厚达一米二,硬度堪比花岗岩。十五厘米的极其微小的冰洞,根本无法將那些体型庞大、肉量极其丰厚的大型变异鱼类给极其完整地拉出水面。”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直径至少在一米五以上的、能够容纳大型拖网极其顺畅进出的超级冰窟窿!”
“用炸药爆破行不行?”一直旁听的军方代表极其急切地提出了一个看似极其暴力的方案,“我们在武备库里还有几十公斤的高能c4炸药。在冰面上定点爆破,绝对能极其瞬间地炸开一个几米宽的大窟窿!”
“绝对不行!”
林兰和周逸几乎在同一时间,极其严厉地、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极其莽撞的提议。
“这位首长,您不懂水下声学的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林兰极其焦急地解释道:“水,是自然界中极其优良、极其致密的不可压缩流体!它的声波和物理震盪传导速度,是空气的四倍以上!”
“如果我们在那一米多厚的冰盖上,极其粗暴地引爆几十公斤的高能炸药。那极其恐怖的爆炸衝击波,会毫无缓衝地、极其狂暴地穿透冰层,极其直接地轰击在下方的水体之中!”
“那些为了避寒而极其密集地扎堆在四度恆温层里的变异鱼群。它们的听觉和侧线系统极其极其敏感。这股极其恐怖的爆炸震波,不仅会瞬间极其残暴地將震中附近鱼类的內臟和鱼鰾极其生硬地全部震碎,导致它们极其迅速地死亡並沉入极深的水底淤泥中无法打捞。”
“更可怕的是!”林兰深吸了一口冷气,“那种犹如核爆般的水下震盪,会极其瞬间地引发整座黑河水库数平方公里內所有鱼群的极度恐慌和疯狂炸群!它们会极其不顾一切地向著水库相连的极其极其偏远、极其深邃的地下暗河和支流极其疯狂地逃窜!”
“只要一颗炸药下去。”周逸极其冷酷地给出了最终的生態学结论,“你们炸开的,將不再是一个极其富饶的捕鱼点。而是一片极其死寂、连一条鱼刺都捞不到的、彻彻底底的死水寒潭。”
“爆破,等於极其愚蠢地亲手毁掉这座矿场。”
军方代表极其尷尬地闭上了嘴。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极其令人窒息的物理学死胡同。
不能砸,因为人力有限且耗时极长,冰层冻结速度远超开凿速度;不能用电机钻,因为在零下二十五度的野外,铅酸电池极其可怜的活性根本支撑不起直径一米五的超级钻头那极其恐怖的扭矩输出;现在,连极其暴力的炸药爆破,也因为生態应激反应而被极其无情地打入了冷宫。
这仿佛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没有任何一丝破绽的自然封印。大自然用一米二厚的坚冰,极其高傲地嘲笑著人类对於蛋白质的极其贪婪的渴望。
“刘工,如果不用电,我们直接把皮卡车或者那台柴油发电机,极其强硬地搬到冰面上去呢?用內燃机的动力直接驱动巨型钻头?”王崇安极其不甘心地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行不通的,王教授。”
刘工极其疲惫地摇了摇头,老工程师的眼中透著一股极其深刻的力学绝望。
“內燃机的扭矩確实足够大。但是,您別忘了『反作用力』这个极其致命的死神。”
“直径一米五的钻头,切割一米二厚的变异坚冰。当钻头极其吃力地咬住冰层时,那极其恐怖的切割阻力,会瞬间极其狂暴地转化为一个极其巨大的反向旋转扭矩,极其极其残忍地反噬到整台钻机设备上!”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摩擦力、光可鑑人的纯冰面!我们昨天打十五厘米的洞,都极其惊险地差点被机器带倒。如果是直径一米五的钻头,那极其恐怖的反扭矩,会瞬间把重达几吨的发动机连同支架,像是一个极其疯狂的高速陀螺一样,在冰面上极其残暴地甩飞出去!”
“除非我们在冰面上极其牢固地打下几十根深达数米的承重地锚。但在那样的极寒和坚冰下,打地锚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工程任务。”
“物理切削的路子,在缺乏大型履带式固定工程车的情况下,已经彻彻底底地走死了。”
死寂。
极其沉重的死寂。
难道这几万人的命,就真的只能极其极其无奈地,憋死在这极其可笑的、区区一米多厚的冰盖之上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王崇安甚至极其绝望地准备下令继续缩减基地口粮配给的时候。
周逸极其安静地站在前哨站的通讯屏幕前,他那深邃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了房间角落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昨晚大龙和小吴用来清理毒木头时剩下的废弃铁皮桶。
那个铁皮桶里,极其安静地堆放著小半桶极其乾燥的、呈现出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极其普通的、甚至在旧时代建筑工地上隨处可见的——生石灰。
“如果……”
周逸极其极其缓慢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在这一瞬间,极其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如果,我们彻底放弃在宏观层面上与大自然进行极其粗暴的物理力学对抗呢?”
周逸极其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指著视频屏幕。
“大军叔昨天晚上说得对,大自然关上了一扇门,就必然留下一扇窗。既然我们在力学上打不穿它,在声学上不敢惊扰它,在电力学上耗不过它。”
“那我们,为什么不用极其基础的『热力学』和『化学』,去极其极其安静、极其极其温柔地,把这层一米二厚的坚冰,给生生地『融化』开一个极其巨大且极其圆润的窟窿呢?”
“融化?”刘工愣住了,“周顾问,在零下二十五度去融化一米厚的冰?那需要极其极其庞大的热能!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燃料?就算是把刚运回来的变异红松全烧了也不够啊!”
“不需要烧木头。更不需要明火。”
周逸的眼中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炽热、极其充满著废土化学智慧的惊人光芒。
他走到那个极其不起眼的铁皮桶前,抓起一把极其普通的生石灰粉末。
“刘工,如果我们在主基地,用那些废弃的铁皮油桶,极其极其粗糙地焊接、拼凑出一个直径达到一米五、高度达到一米五的、巨大的中空双层圆柱形『金属套环』呢?”
“在这个双层金属套环的中空夹层里,我们极其密集地、极其充实地填满我们主基地仓库里极其海量囤积的——生石灰!”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通讯频道里,犹如一阵极其激烈的风暴,极其疯狂地席捲著所有科研人员的神经中枢。
“我们將这个极其巨大的『生石灰金属环』,极其平稳地放置在水库的冰面上。”
“然后,我们极其缓慢、极其定量地,向那个极其充满生石灰的夹层里,极其均匀地注入少量的水!”
“cao + h2o = ca(oh)2 + 极其庞大的热量释放!”
周逸极其冷酷地拋出了这个在初中化学课本上极其基础、但在此时此刻却犹如救世神光般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生石灰极其剧烈的水化反应,会在极其封闭的金属夹层內部,极其极其稳定地產生高达百度以上的高温!”
“这股极其庞大的化学热能,会极其直接地传导给那个直径一米五的金属圆环!將它极其迅速地变成一把极其滚烫的、呈现出圆柱形的『钢铁热力切刀』!”
“不需要任何极其恐怖的机械扭矩,也不需要任何会引发冰震的物理凿击。”
“在重力和极其持续的高温双重极其残忍的压迫下。”
“这个极其巨大的滚烫金属环,会极其极其安静、极其极其平滑、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极其无可阻挡地,一寸一寸地极其深沉地融化掉它下方那坚不可摧的变异坚冰!”
“它会极其极其完美地,在不惊动任何水下鱼群的情况下,在这片冰盖上极其彻底地『烫』出一个直径一米五、直通四度恆温层的极其圆润的超级冰窟窿!!!”
“轰!”
伴隨著周逸这番极其硬核、极其无懈可击的热力学与化学复合推理在极其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屏幕那头的林兰教授和刘工,极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著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这……这他妈的简直是极其天才的降维打击!”
刘工激动得极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极其狂暴地在一张废纸上疯狂地画起了那个“双层生石灰金属融冰环”的极其简陋的草图。
“没有任何机械摩擦!没有任何震动噪音!极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材料冷脆和扭矩反噬的物理死穴!”
“只要我们极其精確地控制加水量的速度,就能极其完美地控制生石灰放热的极其平稳的温度曲线!它绝对、绝对能在这极其极寒的地狱里,硬生生地烫出一条极其通畅的生命通道!”
王崇安极其剧烈地喘息著,他那双极其疲惫的老眼里,终於极其极其罕见地,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极其疯狂的希望之火。
“立刻动手!停止所有极其无谓的討论!”
王崇安极其声嘶力竭地对著整个极其庞大的主基地通讯系统大吼。
“刘工!极其立刻、极其马上!带领机械厂所有人,去极其疯狂地切割废旧油桶!极其快速地给我焊出那个一米五直径的『双层融冰环』的模型!”
“林兰!极其迅速地调集实验室所有的生石灰储备!极其精確地计算出融化一米二厚坚冰所需要的极其绝对的生石灰当量和极其精准的注水配比!”
“极其疯狂地行动起来!我们极其需要这个『化学冰钻』!”
希望,在这极其绝望、极其令人窒息的零下二十多度极寒废土中,极其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极其不可阻挡地,借著一把极其普通的生石灰,极其耀眼地重新燃起。
然而。
这个在理论上极其完美、极其无懈可击的热力学融冰方案。
当它真正被放置在那极其空旷、风雪极其狂暴的黑河水库冰面上。
当它真正面对那一米二厚、极其诡异、极其难以预测的变异坚冰时。
这种极其土法上马的化学反应,真的能够极其顺畅、极其毫无波澜地,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极其完美地烫穿那道嘆息之墙吗?
在这极其漫长、极其严酷的废土隆冬里,任何极其微小、极其不起眼的物理学和化学变量。
都极其极其可能,在极其致命的最后关头。
极其残忍地、极其无情地,成为压垮这个极其宏大且极其脆弱希望的,最后一根极其沉重的稻草。
极其疯狂的微缩模型测试,在主基地那仅仅只有4.5度的极其冰冷的实验室里。
极其爭分夺秒地、极其压抑地,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