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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向上逸散的热量与封闭的盲端

“还有一点,是极其绝对的红线,我们必须在这个实验失败的废墟上极其清醒地认识到。”

林兰极其严肃地转过身,直视著刘工和视频里的周逸。

“刘工刚才极其严谨的满焊工艺,在目前这个微缩模型上极其侥倖地经受住了考验,没有漏水。但是,如果我们要製造一个直径一米五、重达几百公斤的巨型融冰环。”

“在极其冰冷的野外,生石灰剧烈反应產生的高温和极寒冰面產生的极其恐怖的热胀冷缩应力,极其容易撕裂任何极其微小的焊缝。”

“生石灰和水反应生成的物质,是极其高浓度的氢氧化钙,也就是极其强烈的强碱!”

林兰的语气极其严厉,甚至带著一丝极其恐惧的警告。

“在冰面融穿的那个极其绝对的瞬间,一旦这个巨大的铁环底部存在任何极其微小的泄漏!大量滚烫的极其高浓度强碱泥浆就会极其疯狂地倒灌进水库的四度恆温层!”

“那种极其剧烈的酸碱度局部剧变,不仅会极其残忍地毒死附近极其敏感的变异鱼群。更会引发整座水库生態系统的极其恐怖的连锁惊群反应!”

“鱼会跑得乾乾净净。我们极其辛苦凿开的冰孔,就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一口极其骯脏、极其充满毒素的死水井!”

“所以,这个铁环的底部,不仅要绝对密封。而且在整个融冰、作业、甚至最后捞鱼的过程中,它都绝对、绝对不允许有哪怕极其微小的一滴生石灰泥水漏进水库里!”

打不开的冰盖,留不住的热量,极其恐怖的水膜缓衝,以及一旦失误就会毁灭整个极其宝贵粮仓的生化污染红线。

这极其密集的四道物理与化学死结,犹如四条极其粗壮的生铁锁链,极其死死地勒住了这个极其宏大的冬捕计划的咽喉。

“办法……总比困难多。”

刘工极其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这位极其老辣的工程师,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偏执、极其与自然死磕到底的工业狂热。

“热量往上跑是吧?我就极其生硬地把它的天灵盖给封死!强行逼著它往下走!”

刘工极其粗暴地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记號笔,在极其粗糙的图纸上极其用力地修改起来。

“外壁散热太快!我们就给这个双层铁环的最外层,极其死命地绑上整整三层废弃的变异兽毛毡!把它包裹得像个保温瓶一样!彻底极其强硬地切断它横向的热量逸散!”

“至於顶部敞口漏热……”刘工在图纸上极其狂放地画了一个厚重的盖子,“我们用变异榆木,极其精细地车出一个极其严丝合缝的厚重木质顶盖!上面只留一个极其微小的加水孔和带单向阀门的排气孔!”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那个木盖子上,极其疯狂地压上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沙袋配重!利用极其纯粹的物理重力,极其死命地把这个铁环往下压!在极其恐怖的重力下压和极其封闭的热力膨胀双重作用下,硬生生地把所有的热量极其残暴地『逼』向底部那唯一接触冰面的传导截面!”

听著刘工这极其硬核、极其充满暴力美学的工程学补丁,周逸在视频那头极其微微地点了点头。这確实是极其符合热力学定律的极其完美的物理改造。

“但是,刘工。底部的『冷却水膜』极其要命的缓衝效应,怎么破?”张大军在视频里极其嘶哑地问道,“只要冰化成水,水就会垫在铁环下面,这你怎么压都压不出去啊。”

“抽!把它极其彻底地抽乾!”

刘工极其果断地扔下记號笔,转身冲向了实验室极其角落的杂物堆。

他极其迅速地翻找出了几个废旧的医用注射器外壳、一段极其柔软但耐温的废弃工业橡胶细管、以及几个极其微小的单向橡胶阀门。

“既然它化出水来阻挡热量。那我们在实际的冰面作业时,就必须极其专门地留下一个人。那个人不需要干別的,他只需要拿著一根极其细长、耐高温的软管,顺著铁环的內侧或者极其微小的预留孔洞,极其精准地一直插到冰槽的最底部!”

“然后……”刘工极其迅速地用那些破烂零件,极其生硬地拼凑、改造出了一个类似於老式自行车打气筒、但作用极其相反的——“简易手动抽水泵”。

“极其疯狂地、极其机械地、一秒钟都不能停地抽水!”

“冰化出极其微小的一滴水,我们就极其残暴地把它抽出来倒掉!我们要让这滚烫的极其恐怖的铁底板,永远、时时刻刻、极其极其零距离地、乾乾脆脆地死死贴在那极其坚硬的纯冰面上!”

“这叫极其彻底的『干烧切削』!”

这种极其繁琐、极其消耗人力的“半自动”微操,听起来极其笨拙。但在没有任何高端水下排水设备的极寒废土上,人肉抽水机,就是人类能够想到的极其最巔峰、极其最有效的工程学奇蹟。

“重新验证模型。”

林兰没有任何废话。

半小时后,一个极其臃肿、被厚厚的毛毡极其严密包裹、顶部压著两块沉重红砖、侧面还极其突兀地插著一根橡胶软管的“改装版”双层融冰环,被极其沉重地再次放置在了那块巨大的坚冰上。

这一次的实验,极其枯燥。

助手极其机械地、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极其疯狂地抽拉著那个简易抽水泵的拉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温度极高的冰水被极其艰难地从底部极其狭窄的缝隙中被抽出来。

而那被封死了一切向上散热途径的铁环,在极度闷热的生石灰反应下。

“呲啦……呲啦……”

它终於极其极其缓慢地,但却极其极其无可阻挡地、匀速地。

以大约每十分钟向下沉降三厘米的极其稳定的极其微观的物理进度,极其残忍地切入、极其深深地陷进了那极其坚硬的冰块之中。

没有水膜的阻隔,热量的传导极其恐怖。没有向上的逸散,所有的化学势能都被极其完美地转化为了向下的切割力。

“理论验证通过。”

当铁环极其顺利地在这半米厚的冰块上烫出一个极其完美、极其光滑的圆柱形深坑时,林兰极其疲惫地在实验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程学的死结,被极其艰苦、极其耗时的物理实验和人类极其卑微的操作,极其艰难地解开了。

但是。

这仅仅只是在4.5度室温的实验室里,一个区区直径三十厘米的微缩模型。

“图纸可行。”

刘工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子。他那极其布满红血丝的老眼中,没有因为实验成功而產生一丝一毫的轻鬆。相反,他极其绝望地看向了车间极其空荡荡的物资仓库。

“王教授,周顾问。”

刘工的声音极其乾涩,仿佛极其费力地在咀嚼著某种苦涩的黄连。

“要满足极其大规模下网、把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变异鱼极其顺畅地拉出水面。我们需要製造的实物,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外径达到一米五、內径达到一米四、高度至少在一米二左右的——『巨型双层钢铁融冰环』。”

“为了保证它在极其恐怖的热胀冷缩和极其沉重的压重下,其底部的封口焊缝绝对、绝对不发生任何极其微小的生化强碱泄漏。”

“我们不能用薄如蝉翼的白铁皮去糊弄。我们必须使用厚度至少在三毫米以上的高强度热轧钢板,来进行极其极其严丝合缝的深熔透焊接。”

刘工极其痛苦地拿起了刚才那张计算纸,他极其极其沉重地,念出了那个在经过了极其精密的材料力学和几何学计算后,得出的极其让人感到头皮炸裂的物理数值。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即使內部没有任何生石灰,即使它只是一个极其空荡荡的铁架子。”

“它的纯物理自重,也极其恐怖地达到了——两百一十五公斤。”

死寂。

通讯频道的两端,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其熟悉、极其令人感到窒息的绝对死寂。

在这片被大雪封死、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废土上。

两百一十五公斤。

这不仅仅是一个极其冰冷的质量数据。

“主基地的皮卡车已经极其彻底地因为后桥悬掛断裂而物理报废了。”

周逸极其虚弱地靠在病房的墙壁上,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极其苍茫、极其遥远的前哨站大门,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深的、仿佛陷入泥沼般的无力感。

“而从主基地到前哨站的那三公里极其破碎的冰槽便道。以及从前哨站到黑河水库那长达六公里的、充满了极其恐怖的未知横风和暗冰裂缝的冰冻河道。”

“两百一十五公斤的绝对死重。”

“极其庞大、极其难以搬运的极其圆柱体钢铁造型。”

“加上极其海量的、极其沉重的乾燥生石灰粉末……”

周逸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极其没有任何大型机械载具可以依靠的冰天雪地里。”

“我们这群非死即伤的残兵败將,加上主基地那些只靠著4.5度微温吊命的极其虚弱的普通工人……”

“到底该极其极其艰难地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坨重达几百公斤、极其巨大的钢铁疙瘩,在这极其极其残酷的九公里冰雪征途中。”

“极其平稳地、极其不发生任何侧翻地……运到那个极其遥远的水库冰盖上去?”

物理学的死结刚刚被解开。

但物流与运力的那头极其狰狞、极其庞大的绝望巨兽,却极其准时、极其毫不留情地,再次极其极其沉重地死死挡在了所有人那极其艰难求生的道路正前方。

天边,极其惨白色的夕阳余暉极其无情地彻底消散。

在这个极其寒冷的傍晚,新的希望虽然极其微弱地诞生了图纸。但那条极其漫长、极其残酷、充满了极度体力压榨的运输死亡之路,才刚刚极其阴冷地拉开了它那最折磨人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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