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
那个年轻工人的背部,虽然隔著极其厚重的防寒服,但他体表因为刚才拉车而分泌出的那些极其细密的汗水水汽,会极其迅速地顺著那道极其微小的裂缝,极其精准地钻进那袋生石灰的內部!
一旦生石灰接触到这些带有体温的水汽。
极其恐怖的水化放热反应会在两秒钟內极其狂暴地爆发!
它会在那个密闭的塑胶袋里瞬间產生高达上百度的恐怖高温,极其残忍地烧穿那名工人的防寒服,极其无情地將他整个后背的血肉彻彻底底地煮熟、烧烂!而伴隨著高温急剧膨胀的强碱性粉尘,会犹如一颗极其致命的微型毒气弹,瞬间在队伍中间爆炸,將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道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內极其彻底地腐蚀穿孔!
那个摔倒的年轻工人显然也极其清楚自己背后背著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死神。
他极其僵硬地躺在冰面上,双眼极其惊恐地瞪得溜圆,面罩下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极其骇人的死灰色。他甚至连呼吸都极其强硬地屏住了,全身的肌肉极其死命地紧绷著,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自己只要极其微小地抽动一下神经,就会立刻引爆后背的那个地狱。
“別紧张……千万別动……”
周逸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极其乾涩的唾沫,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极其缓慢地从腰间拔出匕首,极其小心翼翼地、犹如在排雷一般,极其缓慢地向著那个躺在地上的工人挪动过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极其沉重的铅块。只有呼啸的风声在眾人耳边极其悽厉地刮过。
短短的几米距离,周逸走得极其艰难,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冷汗,瞬间就在眉毛上结成了冰霜。
他极其轻缓地单膝跪在那个工人的身侧。
他不敢去翻动工人的身体,而是极其极其小心地,將戴著手套的左手,极其极其轻柔地探到了那个被压在工人后背与冰面之间的黄色医疗塑胶袋的边缘。
他闭上眼睛,极其专注地感受著手套上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物理温度。
一秒。两秒。五秒。
“没有发热……没有热量溢出……”
周逸在心里极其微弱地鬆了一口气,但他依然不敢大意。
他极其小心地、顺著那个被塑胶袋死死包裹著的生石灰轮廓,极其缓慢地摸索到了塑胶袋的封口处。
那里,是整个包装系统中最极其脆弱、也最极其容易在受到物理挤压时发生极其恐怖的爆裂泄漏的绝对死穴。
当周逸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到那个扎紧的封口处时,他极其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坚硬、极其光滑的触感。
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周逸极其清晰地看到。
那个在昨夜被林兰教授极其严苛地要求,用几滴极其滚烫的变异野猪松脂进行极其死命“腊封”的塑胶袋扎口处。
那团原本极其脆弱的松脂,在经过了这零下二十五度极寒空气长达几个小时的极其恐怖的物理淬炼后。
它並没有像普通的塑料或者橡胶那样发生极其致命的“冷脆碎裂”。
相反,这种提取自高能级变异生物体內的特种脂质,在极寒的封印下,其內部的分子结构发生了一种极其奇异的物理重组。它极其顽强地、犹如一块极其坚不可摧的万年天然琥珀一般,极其死死地、毫无任何缝隙地,將那个极其脆弱的塑胶袋扎口处,彻彻底底地包覆、焊死在了一个极其绝对的无氧真空状態之中!
刚才那极其沉重、极其猛烈的一记撞击。
那块变异松脂腊封甚至连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纹都没有產生。它极其完美、极其极其强悍地承受住了这股极其恐怖的物理衝击力,极其忠实地、毫髮无损地保住了这袋极其致命的化学粉末的绝对物理密封性。
“没漏。封口极其完好。”
周逸极其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极其沉重的浊气,那张惨白的脸上终於扯出了一丝极其疲惫的庆幸。
他极其果断地收起匕首,一把极其用力地抓住了那个年轻工人胸前的衣襟,將他从那块极其冰冷的“禿冰”上极其粗暴地拽了起来。
“呼————!”
直到这一刻,周围那些极其死死地屏住呼吸的工人们,才犹如极其劫后余生般,极其整齐划一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绵长、极其颤抖的喘息声。
“妈的……嚇死老子了……”陈虎极其脱力地靠在滚筒上,感觉自己后背里面的汗水都快要被极其恐怖的冷汗给重新洗刷了一遍。
那个摔倒的年轻工人极其狼狈地站起来,双腿依然在极其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他极其后怕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背上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黄色塑胶袋。
“老天爷保佑……”工人极其哆嗦地喃喃自语。
“不是老天爷保佑,是极其严谨的科学和后勤纪律保了你的命。”
周逸极其冷酷地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白雪,转身极其严厉地看向所有人。
“大自然从来不相信运气。如果昨天晚上林教授为了省事没有滴上那一滴松脂,如果老赵刚才没有强制你们进行挡风轮换导致你们体力透支到连摔倒的缓衝反应都没有。”
“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极其悽惨的、从內到外被强碱烧熟了的尸体了。”
周逸的声音在极其空旷的冰河上迴荡,犹如一记极其沉重的警钟,极其极其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是废土!没有任何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是多余的!所有的规矩,所有的繁琐,都是用人命极其极其惨痛地换来的!”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走!”
队伍,在经歷了这场极其惊险、极其寂静的生死小插曲后,变得更加极其谨慎、极其沉默。
那些被这头由变异青竹包裹的庞大铁核极其缓慢碾出的两道深深白痕,继续极其孤独地向著水库的最深处极其缓慢地延伸。
……
正午十二点十五分。
极其惨白色的日轮极其极其艰难地爬到了这片冰封世界的最顶端。虽然光线极其明亮,但却依然被那极其狂暴的八级寒风极其无情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停。”
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拿著那张极其简陋的手绘坐標图的周逸,极其缓慢地停下了脚步,极其极其用力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他身后,那台伴隨著极其乾涩“咯吱”声的庞大竹鎧滚筒,在四名极其疲惫的工人的合力控制下,极其沉重地停止了滚动。
三十名工人极其极其机械地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耗时四个半小时,经歷了极其残忍的冷风切割、极其精密的阵型轮换和极其心惊肉跳的物理危机。
他们,终於极其极其艰难地,抵达了这座浩瀚冰湖的最中心点——也就是昨天张大军极其精准锁定的、那片布满了极其密集“冰封气泡柱”的、下层极其可能隱藏著极其庞大高能变异鱼群的——“四度恆温深水区”。
“到了……”老赵极其虚弱地放下手里的麻绳,看了一眼四周那极其空旷、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白色冰原。
“周顾问,现在把石灰倒进去融冰吗?”陈虎极其焦急地走上前来,极其迫切地问道。他极其清楚,多耽误一分钟,主基地的燃料就少一分。
然而,周逸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极其极其冷静地环顾著四周那极其毫无阻碍、极其疯狂地肆虐著的八级西北风。那风捲起地上的浮雪,犹如极其锋利的刀片般刮在防寒服上,发出极其悽厉的尖啸。
“不行。绝对不能现在倒石灰。”
周逸极其严厉地指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热力学死结。
“这里是水库的绝对中心,没有任何地形的遮挡。这里的风速和空气流动极其恐怖。”
“如果我们在现在这个极其狂暴的敞口环境下,把三百公斤的生石灰极其直接地倒入那个敞口的铁环夹层里进行加水反应。”
周逸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极其极其深沉的工程学绝望。
“极其恐怖的冷风对流,会在生石灰產生热量的第一个极其微小的零点一秒內,极其极其极其狂暴地、犹如一台超级抽风机一样,將那些极其宝贵的化学热能,彻彻底底、乾乾净净地从铁环的上方极其残忍地全部剥夺、吹散到这片冰冷的大气中!”
“这三百公斤的生石灰,就算极其剧烈地反应完毕,它所能极其勉强向下传导、用来融化一米二厚冰层的热量,绝对达不到极其可怜的百分之十!”
“等待我们的,只有极其极其可悲的、热量耗尽后的冰层再次焊死!”
听著周逸的极其冰冷的物理学判决,所有人的心极其极其猛地向下一沉。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极其乾等著风停吧?”大龙极其绝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
“风是不可能停的。”
周逸极其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从雪地上极其用力地捡起了一把极其坚硬、极其冰冷的工兵铲。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极其极其极其坚定地盯向了距离那个“气泡密集区”极其准確地上风口方向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既然大自然不给我们提供避风港。”
“那我们就极其极其粗暴地,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绝对光滑的冰原上,极其极其生硬地砸出一个避风港来!”
“老赵!陈虎!大龙!”
周逸极其声嘶力竭地在狂风中发出了极其极其疯狂的基建指令。
“全体都有!放下你们身上的石灰袋!”
“除了警戒人员,所有人拿起工兵铲和短斧!”
“就在那个上风口两米的位置!给我对著这层极其坚固的变异冰盖,极其极其死命地往下凿!”
“把凿出来的极其巨大的冰块,极其极其密集地、犹如砌砖一样,给我极其极其死命地堆砌起来!”
“我要你们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极其极其生硬地,在这片光禿禿的冰面上,极其极其完美地垒起一道高度达到半米、极其极其严丝合缝的半圆形——『防风冰雪胸墙』!”
这是一种何等极其原始、极其悲壮、甚至透著一股极其荒谬绝伦的废土劳作。
刚刚经歷了四个半小时极其残酷的极限冰河跋涉、体能早已经极其严重透支的三十二个极其疲惫的普通人类。
在抵达终点、极其渴望能够极其迅速完成任务返回温暖基地的这一绝对时刻。
却极其极其无奈地,被大自然极其冷酷的热力学法则极其死死地卡住了喉咙。
他们极其极其憋屈地放下了背上的化学燃料。
极其极其机械地拿起了冰冷的极其简陋的物理工具。
“当!当!当!”
在这片极其空旷、极其死寂的黑河水库中心。
极其单调、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奴隶在修筑极其巨大金字塔般的凿冰声,极其极其悲壮地迴荡了起来。
冰屑在极其悽厉的寒风中极其疯狂地飞舞,砸在他们极其麻木的脸上。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极其空旷的冰面上。
那个极其庞大、极其沉重的“双层生石灰融冰铁环”。
正极其极其安静地、犹如一头被拔去了獠牙的巨兽,极其极其死寂地竖立在寒风中。
三十名工人极其疲惫的身影在极其极其缓慢地凿击著坚冰。
他们,极其极其艰难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道极其简陋的半圆形冰雪胸墙,能够极其极其微弱地,在这极其狂暴的自然伟力下,极其极其勉强地为这场极其豪赌般的化学融冰手术,极其极其艰难地爭取到那么一丝丝极其极其微小、却又极其极其致命的物理学无风喘息之机。
破冰的极其终极决战。
在这极其漫长、极其折磨人意志的冰雪基建中,极其极其压抑地,被按下了极其极其无奈的物理学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