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庄梦琴拿著一份文件进来:“云小姐,这个是安德烈先生的翻译版权协议,您签个字就可以,后面相关事宜,会有人跟您联繫沟通的。”
云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签的字。
只记得站在出版社大楼外的时候,阳光很刺眼,让她难以直视。
她一个人在车內坐了很久。
周老爷子说的话,不停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周晏城的身体,还是该担心自己和穗穗的处境……
恍惚间想起季宋临之前的话。
他也说过,如果不是看在周晏城的面子上,二十万欧元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现实如此。
骨感又凛冽。
云菡没办法再拖延她和周晏城的关係。
或许从她私自生下穗穗的时候,有些事就註定了。
她和周晏城,会一直牵扯不清。
太渺小的人,没有谈判的资格,更没有原谅的资格。
云菡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很想哭,可眼泪好像消失了,怎么都掉不下来。
……
傍晚,云菡在厨房做饭。
锅里在燉排骨汤。
锅里翻滚的乳白色汤汁,蒸汽氤氳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有些出神,木勺在手中机械地搅拌著,心思却早已飘远。
厨房外传来穗穗和梁桉玩闹的欢快声音,清脆的笑语穿过门缝钻进耳朵。
云菡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留下一点刺目的红痕。
她放下木勺,走到水槽边,打开冷水冲洗。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皮肤,却带不走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寒意。
“妈妈!好香呀~”穗穗的小脑袋从厨房门口探进来,大眼睛亮晶晶的,鼻子用力嗅了嗅,“是玉米排骨汤吗?穗穗最爱喝了!”
云菡迅速关掉水龙头,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是呀,穗穗的小鼻子真灵。再等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嗯!那我再去跟舅舅玩一会!”穗穗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看著女儿无忧无虑的背影,云菡的眼神暗了暗。
她必须做出选择。
也只能做出选择。
晚餐时,梁桉敏锐地察觉到云菡的心不在焉。
她吃得很少,只是不断地给穗穗夹菜,自己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吃完饭,他们一起在厨房收拾,梁桉皱眉问道。
“没事,”云菡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下午去出版社谈事情,有点累了。”
“谈得不顺利?”梁桉追问。
“没有,挺顺利的。”云菡避开了梁桉探究的目光,將碗筷放进洗碗机,“翻译版权的事情已经落实了。”
她不想把梁桉也卷进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里。
小桉还年轻,他应该有自己明朗的未来,而不是和她一起困在周家这座无形的牢笼里。
收拾好厨房,云菡陪穗穗看了会绘本,然后带她去洗澡。
把穗穗哄睡后,云菡轻轻关上主臥房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梁桉坐在沙发上刷著手机,看到她下楼,放下了手机。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梁桉开门见山,语气带著担忧,“从下午回来你就怪怪的。”
云菡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沉默了片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掛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小桉,”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周晏城结婚,带著穗穗回国,你怎么看?”
梁桉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紧紧皱起:“现在吗?”
“嗯,就最近。春节不是快到了,我们或许可以回故土过这个节日。”
“可穗穗不是有个考察表吗?不是说要等穗穗的1000分全部考察完,你才会和姓周的结婚吗?”
显然穗穗和他分享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