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懒得搭理他，他仗著自己比她年长，经常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她早就习惯了。

但是她知道靳深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如果她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能跟他硬来。

晚上，两个孩子终於睡了。

朝朝睡前非要妈妈讲故事，乔百合给他讲了两个，他还嚷著要听，最后还是靳深板起脸，他才乖乖闭上眼睛。

夕夕安静一些，只是要妈妈亲一下才肯睡。

乔百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和靳深一起从儿童房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一转身，靳深伸手揽住她的腰，带著她往臥室走。

“我们也该睡了。” 他说。

她没说话，任他揽著。

回到臥室，她去洗澡。洗完出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在看什么。

见她出来，他放下手机，看著她。

她穿著睡衣，头髮还湿著，披在肩上。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睡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皱了皱眉。

“过来。”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

“转过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背对著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他的手穿过她的头髮，轻轻拨动著，热风从髮根吹到发尾，暖暖的。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

靳深把吹风机放回去，然后躺下来，看著她：

“过来。”

他张开了手臂。

她看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挪过去，躺进他怀里，很是乖巧，他一边抱著她，一边看著手机，她突然道：

“我还是想出去。”

她没有抬头，继续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家带孩子比较好，” 她说，声音轻轻的，“可我不想像从前那样，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家。”

她顿了顿。

“我也想有点自己的事做。”

他沉默著。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低头看著她，眼睛里有光，看不太清。

“你看著我干什么？”她问。

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在想，”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跟我说话了。”

她愣了一下。

“以前你从来不跟我说你想要什么，” 他说，“只会躲，只会忍著，只会用那种隨便的眼神看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髮，轻轻抚著。

“现在你跟我说了，” 他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我很高兴。”

他觉得乔百合似乎真的会留在他身边了，不管情愿不情愿，她都会留在他身边了。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说，然后就要转过去： “晚安。”

可他没让她转，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来。

他的嘴唇很软，贴著她的唇瓣，轻轻的，慢慢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地掠夺，只是那样吻著，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捧著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珍惜。

吻了很久。

他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百合。”他唤她，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她睁开眼睛， “嗯？”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又吻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深一些，却还是温柔的。他的舌头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缓慢的，像是在珍惜这一时刻的温存。

儘管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乔百合醒来，他已经去公司工作了，她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凉的。

他应该走了有一会儿了。

窗帘半拉著，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淡淡的一层。

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体有些酸。昨晚折腾到很晚，他像是要把她这几天的乖巧都討回来似的，一遍一遍，不肯停。

乔百合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身体的酸软让她走得很慢，她一边走，一边想著等会儿要吃点什么，佣人今天会做什么早餐。

走到楼梯拐角，她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

“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像靳深啊。”

她的脚顿住了。

那个声音。

她有多久没听见过那个声音了？

两年。整整两年。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客厅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一些，带著笑意：“朝朝像他爸，夕夕倒是有点像百合小时候。”

乔百合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那是爸爸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完剩下的台阶。

转过拐角，客厅的一切映入眼帘。

沙发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穿著衬衫，正看著电视的方向，眼睛里带著笑。一个头髮盘起来的女人，穿著乾净素雅的碎花裙子，手里拿著一个橘子，正在剥。

她的父母。

他们就坐在那里，像是最普通的一天，来看望女儿和孙子孙女。

乔百合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电视里放著动画片，朝朝和夕夕坐在小凳子上，看得入神。朝朝偶尔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老人，然后又转回去。夕夕安静地坐著，小手攥著裙摆。

佣人从厨房出来，端著茶水，看见乔百合，笑著招呼：“夫人下来了？老先生和老太太一早就来了，说是想看看您和孩子。”

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乔百合看见妈妈的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红了。

妈妈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来。

她就那样站著，看著乔百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