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靳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有个小笨蛋不愿意。”

不等他把话说完，乔百合已经进了婚纱店，在那一排排婚纱中间转来转去。

她伸手摸摸这件，又摸摸那件，眼睛里全是光。

“妈妈你看这个！” 她指著一件拖尾婚纱，裙摆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乔母走过去，看了看，眼眶有些酸涩，“好看。”

“这件呢？”乔百合又跑到另一边，指著一件短款的，裙摆蓬蓬的，像公主裙。

“也好看。”

“这件这件！” 她又跑远了。

靳深看著她在店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她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什么都兴奋，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会儿拉著店员问“这个能不能试”，一会儿又跑回来，问哪个比较好。

啊，如果当初乔百合嫁的是晨安阳，也会这么兴高采烈吧。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失忆之前的她，来试婚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了想，那时候他还在用她姐姐当藉口来接近她，让她跟著一起来挑婚纱，她就垮著一张小脸，闷闷不乐的，发现他在盯她，就立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姐夫对她有非分之想了，所以就算来了婚纱店，也是要死不活的。

... ...

“靳深！”乔百合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抬起头，就看见她站在一排婚纱前面，冲他挥手。

“你过来！”

他走过去。

她指著面前的一件婚纱：“这个好不好看？”

他低头看。

是一件一字肩的婚纱，领口有一圈蕾丝，裙摆是鱼尾的，修身的那种。

“好看。” 他说，在他眼里，乔百合穿什么都好看。

她眨眨眼：“真的？”

她又看看那件婚纱，然后摇摇头：“可是我觉得那个更好看。”

她指著另一件。

他看过去，是那件拖尾的，裙摆上镶满了碎钻。

“那就都买下来。”

乔百合先选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纱，在几个服务员的陪同下走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她走出来。

靳深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拖尾婚纱，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像一片云。婚纱上镶著的碎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她的头髮披著，脸上带著一点紧张的表情。

“怎么样？” 她问，声音小小的。

靳深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像是藏著千言万语。

乔百合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

“不好看吗？”

靳深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

“好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很好看。”

乔百合又试了几件婚纱，不知道到底该选哪一件，靳深直接把她喜欢的款式全都买下来了，她可以慢慢试，她说要喝奶茶，他又立刻去给她买了。

已经清场的婚纱店里，一时就只剩下她和妈妈两个人。

乔百合对著镜子，把裙子的蝴蝶结扯好：

“妈，你觉得哪件最好看？”

她转过头，乔母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却说不出话来。

乔百合眨眨眼，有点担心地走过去。

“妈？你怎么了？”

乔母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著说：“没事，妈就是高兴。”

乔百合歪著头看她，不太相信。

但妈妈说是高兴，那就是高兴吧。

她又转身去看婚纱了。

最后一件是蓬蓬裙。 裙摆很大很大，一层一层的纱堆叠著，像一朵巨大的云。上身是抹胸的，镶著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乔百合看见这件裙子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店员笑著帮她穿好，裙摆太大，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

“小心点。”店员在旁边扶著。 乔百合提著裙摆，一步一步往外挪。

好不容易走到镜子前面，她鬆开手，抬起头。

镜子里的自己，穿著蓬蓬的婚纱，裙摆像云朵一样散开，衬得她的腰细细的，整个人都很漂亮，是那种生机勃勃的漂亮。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笑著转过身——

“妈你看！”

她笑著回头，裙摆隨著她的动作旋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然后她看见了妈妈。

乔母站在不远处，捂著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乔百合彻底愣住了。

“妈。” 她提著裙摆，小跑过去， “妈你怎么了？”

她慌了，伸手去擦妈妈的眼泪，“你怎么哭了？”

乔母说不出话。 她只是看著女儿，看著女儿穿著婚纱的样子，眼泪止都止不住，半晌，她扬起唇角，用力扯出一个笑容： “妈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乔百合更疑惑了。

“算了，今天这么高兴，咱们不说这些。” 妈妈抬手把脸上的泪抹去，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揽至耳后：

“我以前总不待见你姐姐，但是现在，我还是希望你姐姐也在，让她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乔百合盯著她， “什么意思，姐姐去哪里了，她为什么看不到我?”

妈妈不回答她，只是笑著摇头。

靳深很快回来了，看见眼眶红著的丈母娘，把奶茶递给乔百合，似乎是不想让她影响乔百合，总之把她叫出去说了什么，她就没有再回来。

回家的路上，就只有靳深和乔百合两个人。

乔百合躺在副驾上，手上还拿著那杯摇摇晃晃的珍珠奶茶，看著靳深的侧脸。

他的轮廓很深，眉骨很高，鼻樑挺直，下頜线条凌厉。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让那张脸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倏地，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干嘛! ”

他低声道： “睡一会儿，你昨晚都没怎么睡觉。”

说的也是。

乔百合懒懒的闭上眼睛。

可就算这样，妈妈哭泣的脸庞还是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既然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妈妈又为什么要流泪呢?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