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外，月光如水，倾泻而入，將那道纤柔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季星晚站在石阶之上，一袭素白衣裙，青丝如瀑，月光洒在她的肩头，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色的霜华。

此刻她低著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睫毛轻轻颤动如同受惊的蝴蝶，站在那里既想上前叩门，又不敢贸然打扰，犹豫不决的模样让人看了便觉心生怜意。

陈钧没有走出洞府，只是神识隔空传音，声音平静而淡然：“季姑娘，你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季星晚闻声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面孔之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与羞赧，她连忙福了一礼，声音带著几分明显的紧张：

“回……回稟真人，晚辈是奉老祖之命，前来侍奉前辈的。老祖说……说晚辈日后便是真人的侍妾，应当早晚侍奉在侧，不可懈怠。”

陈钧闻言，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让她进入洞府，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季姑娘，你且说实话，你家老祖將你许给我为侍妾此事你自己是何看法，是否愿意？若心中有半分勉强，此事便就此作罢，我向来不喜强人所难。”

季星晚闻言微微一怔，一般来说高阶修士纳妾不过是寻常之事，看中了便收下，不喜欢便弃之一旁，哪里会在意一个侍妾的想法，却没想到陈钧竟然会如此郑重地询问她的意愿，这份尊重与体贴不由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那份紧张与忐忑也消散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那股羞怯之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回稟真人，晚辈……晚辈並无半分勉强。老祖与晚辈说过此事时，晚辈便已想清楚。真人修为高深品行高洁，对季家又有救命大恩，晚辈心中仰慕不已，能侍奉真人左右已是晚辈莫大的福分，又怎会有不愿之理......”

她说著，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轻不可闻，白皙的面颊之上泛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陈钧点了点头，传音也更柔和了些：

“既然如此，你且先回去照看你家老祖吧。他伤势不轻，身边离不开人。等到我们到了中域，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你再来我身边侍奉不迟。在此之前你隨时可以反悔，我方才说的话依然算数。”

季星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意外，这份宽容与大度，让她心中对陈钧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原本那点因为侍妾身份而生出的卑微不安，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深深福了一礼，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与感激：

“多谢真人体谅，晚辈不会后悔的，既然如此晚辈就先回去照看老祖，待到了中域再前来侍奉。”

说罢，她躬身告退，转身踏著月光，脚步轻快地沿著朝云峰的石径裊裊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钧神识关注著对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失笑。

转眼之间，便是一日之后。

这一日。

朝霞满天，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灵霄宗空荡荡的山门之上，將群山之间的殿宇楼阁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座曾经钟声悠扬、人来人往的千年宗派，此刻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风声在山间迴荡，陈钧与赤霄老祖並肩立於主峰之巔，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们生活了数十乃至数百年的土地。

一旁，季家飞舟已经整装待发，赤霄老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复杂之色，有不舍，有眷恋，有无奈，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里的气息永远铭记在心中，然后猛地转过身：

“走吧，该出发了。”

陈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朝著蛮荒大泽的方向疾掠而去，赤霄老祖及季家的飞舟紧隨其后。

灵霄宗的山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轮廓，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而季家飞舟之上，季家的残余族人们趴在船舷上，眺望著远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茫然与不安。

季星晚站在船首，青丝在风中飘动，目光却始终追隨著前方陈钧所化的遁光，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与信赖。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