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距离,对陈钧如今的遁速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他循著青铜卦盘的指引一路向北,飞过茫茫山川林地,前方的地貌骤然变得险峻起来。
只见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从天穹劈落,將原本连绵的山脉硬生生斩成了两半。
裂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如同刀削斧劈一般陡直,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寸草不生,连一株苔蘚都看不到。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谷中瀰漫著淡淡的雾气,带著一股腐朽而苍凉的气息,仿佛这片峡谷已经沉睡了数万年,陈钧悬停於峡谷上空,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四面八方,细细感应起来。
峡谷深万丈,谷中一片荒凉死寂,没有任何妖兽的气息,甚至连虫豸鸟雀的踪跡都找不到,仿佛这片峡谷是一处被生命遗忘的死地。
陈钧微微皱眉,身形一纵朝著峡谷深处急掠而下,眨眼功夫便来到谷底。
一条早已乾涸的溪流从峡谷深处蜿蜒而来,只留下乾裂的河床和早已枯死的树木残骸。四周的崖壁之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偶尔有几块鬆动的岩石从高处坠落,砸在谷底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峡谷中迴荡许久。
青铜卦盘浮现的是纯粹的吉卦,代表这一带並无危险存在,陈钧徐徐飞驰,神识全力展开,在这片荒芜的谷底仔仔细细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前方数百丈外的一面悬崖之上。
那面崖壁看起来与周围並无不同,同样是荒芜破败,可陈钧的神识却在崖壁底部发现有一道极其隱蔽的裂缝,被堆积的乱石和枯萎的藤蔓遮挡得严严实实,若非他的神识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裂缝之后,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幽深的洞口,似乎通向山腹深处。
陈钧身形一闪,落在那面崖壁之前,抬手一挥,法力將覆盖在裂缝上的乱石和枯藤吹散,露出了后面那个窄小的洞口。
洞口约莫一人来高,向內延伸,幽深难测,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从洞中涌出,带著岁月沉淀的沧桑。
陈钧二话不说迈步走入其中,沿著狭窄的通道向山腹深处行去,古洞內部弯弯曲曲,时宽时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骤然开阔起来,一座石室出现在他面前。
石室不大,约莫十余丈方圆,四壁以粗糙的青石砌成,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张早已风化腐朽的石桌和几张碎裂的石凳,桌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隱约可以看到几只早已乾涸的玉瓶碎片散落在地。角落里有一张石榻,榻上的蒲团已经化为齏粉,只剩下一层灰黑色的粉末,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初的形状。
整间石室瀰漫著一股荒凉而古老的气息,仿佛已经有成千上万年没有人踏足过这里。
陈钧的目光在石室中扫过,神识更是仔仔细细地探查了每一寸角落。
石室之中原本布有阵法,但从四周残留的阵纹痕跡来看,那些阵法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失效,灵光散尽,阵纹也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这里没有任何宝物的气息,没有灵石,没有法宝,没有任何天材地宝,只有满目的腐朽与岁月痕跡,仿佛早已废弃了千年万年。
“嗯?”
见到这幅景象,陈钧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青铜卦盘从未出过差错,既然给出了大吉之卦,极品机缘一定在这座洞府之中,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而已。他当即在石室中缓缓踱步,神识反覆扫过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几乎是下一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顶部岩壁,目光陡然一顿。
石室的顶部,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岩板,岩板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楷,字跡古朴苍劲,笔画如铁画银鉤,透著一股凌厉而霸道的韵味。
陈钧凝神望去,那些字跡的內容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眼帘,又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天鬼铸形夺兵术》。
岩壁之上的经文开篇便是一行大字,气势磅礴,摄人心魄。
陈钧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便再也移不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站在石室之中,仰著头,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经文的內容隨著他的阅读,一点一点地在他心中流淌,同时也使得他的脸色剧烈变化起来。
因为岩壁之上记载的分明是一篇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