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审了他两天,万寀起初还嘴硬,后来见越来越多的人都招了,知道大势已去,便也鬆了口,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替严家藏匿的赃物,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装了整整五大车。
江西布政司、按察司的佐贰官,僉事、参议、僉判等十余人,罪名是交通严氏、纳贿、为严家田產命案开脱。
秦浩然没有全部抓,只挑了罪证確凿的革职、贬斥、追赃。
其余的发还本任,戴罪立功。那些举报最少的,又被抓了回去,杀鸡儆猴,堂上一审,许多官员嚇得纷纷吐实,送上供状。
至於严家的管家、庄头、帐房、家奴头目,以及分宜、宜春一带的劣绅、里正、乡约,这些人为严家把持乡里,坏事做绝,秦浩然一个都没放过,悉数拿下。
抓人那天,卫所兵围了宅子,密卫衝进去,一间一间搜,一个一个锁。
有人反抗,当场斩杀,毫不客气。
短短五天,分宜县衙的大牢便人满为患。
这边秦浩然在前堂审案,那边成守节带人於严府老宅中掘出大量財富。
可论搜刮財富、逼问藏银,还得看太监的手段。
麦福领著人一到,整个严府上上下下便再没有安寧。
番子们不急著挖地窖,先拿人。
严家的女眷、丫鬟、僕妇,全被赶到一处偏院,番子把门一堵,挨个提审。
麦福的手下黄瑾,手里盘著两个核桃,慢悠悠地开口:“咱家知道,严家这些年吞了多少银子,藏在哪儿,你们心里头都有数。说出来的,赏一条活路;不说,咱家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开口。”
头一个被拖上来的是严府的大管家,五嘴硬得很,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黄瑾也不恼,只摆了摆手。
两个番子上前,把婆子管家在地,用拶子夹住十指,两边一收紧,管家登时惨叫起来,十指鲜血直流,没几下便昏死过去。
泼了凉水醒过来,再问,管家便什么都招了,哪里藏银、哪里埋金、哪里还有暗窖,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可管家要的不是一处两处,他要把严家骨头缝里的油都榨出来。女眷们遭了殃。
黄瑾叫人把她们分开审,审了一夜,有的挨了夹棍,有的被上了脑箍,还有的被吊在樑上,脚尖刚够著地,不消半个时辰便哭喊著求饶。
天亮时,又供出三处藏银的地方,外加两个埋在花园假山下的铁箱,里头装的都是地契和借据。
家奴们更惨。太监们把严府十几个家丁捆成一串,拉到后巷,用鞭子抽,用烙铁烫,问他们替严家逼死过几条人命、抢过多少田地。
有个叫严丰的管家,原是严家心腹,嘴闭得铁紧。
黄瑾亲自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著说:“咱家伺候皇上几十年,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你放心,咱家不杀你,咱家就让你活著,一根一根拆你的骨头。”
说罢叫人拿来一把小锯,当著面,把旁边一个庄头的手指头锯了下来。那人嚎得像杀猪,血溅了一地。
严丰当场崩溃,把严家这些年怎么勾结官府、怎么买通盐运使、怎么私吞賑灾粮款的事,从头到尾交代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