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去无极道场,把太乙金仙的根基打出来。
“晏如丝,把去天外天西陲的航路调出来。”
“是,主上。”
晏如丝手脚麻利地铺开了那捲淡蓝色的星图,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划过。
“主上,从这里到西陲的废岛海域,要横穿一整片流沙星带。”她指著星图上一片用黄线標註的区域,神色有些为难,“这片星带最是凶险。里头漂浮著无数由破碎法则凝成的流沙,寻常飞舟一旦陷进去,就会被那些流沙一点点磨成齏粉。”
“绕不过去吗。”苏林问。
“绕不过去。”晏如丝摇头,“这片流沙星带横亘了不知多少万里,是西陲的天然屏障。想去废岛,唯有从中穿行这一条路。”
“那就穿。”苏林一锤定音。
“薇薇。”他转过头,“你之前不是提炼过那种能腐蚀虚空法则的毒液吗。”
楚薇薇正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那几枚多出来的令牌,闻言抬起头。
“师尊说的是化虚消骨散。”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流沙星带里的流沙,本质是破碎的法则。”苏林缓缓道,“你那毒液既然能腐蚀法则,反过来说,是不是也能同化、吸收这些流沙。”
楚薇薇愣了一下,隨即那双紫眸猛地亮了起来。
“师尊,您可真是薇薇肚子里的蛔虫。”她激动地站了起来,“薇薇怎么没想到。用毒液包裹船体,以毒攻毒,把那些磨损船身的流沙反过来吞噬掉。这么一来,不仅船身不会受损,说不定还能给船身镀上一层更厉害的法则外壳。”
“老三,你可真是个鬼才。”苏红綾在一旁听得直咋舌,“连毒都能这么玩。”
“这叫化腐朽为神奇。”楚薇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一头扎进了那堆瓶瓶罐罐里,开始忙活起来。
苏林看著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带著这几个徒弟,虽然吵得脑仁疼,但真到了要紧关头,这几个各有各所长的丫头,倒也確实能顶大用。
半个时辰后,楚薇薇便调配出了满满几大缸墨绿色的粘稠毒液。
破空梭在她的操控下,將这些毒液尽数涂抹在了船体外壳上。
那毒液附著在舰身上,並没有立刻挥发,反而像是活物一般,缓缓地蠕动著,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可以走了。”楚薇薇拍了拍手,满脸的成就感。
破空梭调整航向,朝著那片黄线標註的流沙星带,义无反顾地驶了进去。
刚一进入星带,舷窗外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原本深邃的虚空,此刻被无数金黄色的细密颗粒所填满。这些流沙缓缓地流动、旋转,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那些流沙一接触到船体,便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按理说,这些足以磨碎金仙飞舟的流沙,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
它们刚一碰到船身外那层墨绿色的毒液,就瞬间被同化、吞噬,化作了毒液的一部分。
“成了。”顾秋月盯著星盘上稳定的能量读数,长舒了一口气,“船身不仅没有磨损,那层毒液反而越来越厚实了。老三,你这法子省了我一大笔维修费。”
“六师姐客气了。”楚薇薇笑眯眯地摆手,“只要能帮到师尊,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破空梭就这样一路吞噬著流沙,在那片金色的海洋里稳稳地穿行。
船身外那层毒液吸收了海量的破碎法则,顏色由墨绿渐渐转为一种深邃的墨金,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凝实。
苏林靠在主位上,闭目养神,心神却始终沉浸在体內的世界之树中。
那株幼苗自从吸收了法则河的滋养,又在这流沙星带里感应到了海量的破碎法则,竟隱隱有了几分要抽出新枝的徵兆。
看来,这一趟没白走。
就在破空梭穿行到流沙星带最深处的时候,一直闭目的苏林,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睁开眼,朝著舷窗外的某个方向望去。
“怎么了,师尊。”寒月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
“前面有东西。”苏林淡淡道,“在这片流沙里,居然还藏著活物。”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那片翻涌的金色流沙中,隱隱约约地,浮现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蛰伏在流沙深处,一动不动,若不是苏林感知敏锐,还真难以发现。
“好大的傢伙。”苏红綾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重燃,“老头子,这又是个什么怪物。”
苏林凝神看去,那道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巨兽。它浑身覆盖著金色的鳞甲,与周围的流沙融为一体。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头颅的血盆大口,正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流沙。
“是流沙蚀金兽。”晏如丝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主上,这是流沙星带里最恐怖的存在。
它以破碎法则为食,肉身坚硬无比,寻常的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传闻这种巨兽的体內,孕育著一种名为流金髓的宝物,是炼製顶级法器的绝佳材料。”
“流金髓。”顾秋月一听到宝物两个字,眼睛立刻就直了,那把金算盘攥得死紧,“师尊,这可是好东西啊。”
“財迷。”洛夕眉摇著摺扇,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这傢伙看著可不好惹。它专吃破碎法则,咱们那点金仙法术餵过去,怕是给它当点心了。”
这话一出,几个徒弟都是脸色一变。
又是个专吃法则的克星。
这天外天,怎么净是些克他们这种借力修行者的玩意儿。
苏红綾却是丝毫不惧。
“吃法则怎么了。”她把巨剑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老娘这一身力气,可不是借来的。是实打实一拳一拳砸出来的。它要是敢吃,老娘就用这拳头,把它的牙给崩了。”
苏林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
苏红綾这话虽然莽,却也点出了关键。
体修的力量,源自肉身。这份力量,那流沙蚀金兽还真未必吃得下。
“红綾说得没错。”苏林站起身,“这傢伙既然专吃法则,那咱们就换个法子对付它。”
他转头看向楚薇薇。
“薇薇,你船身上那层墨金色的毒液,现在吞了这么多破碎法则,应该已经变异得极其霸道了吧。”
楚薇薇心领神会,那张甜美的小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態的兴奋。
“师尊的意思是,拿这毒液去餵它。”
“它爱吃法则,那咱们就给它餵点掺了料的法则。”
“看看它这铁打的肠胃,能不能消化得了你这药仙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