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有意见。”姜临风扬了扬下巴,那隨从立刻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苏红綾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她没用剑,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手,朝著那姜临风的脸颊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看著轻描淡写,那姜临风却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清脆的耳光声在虚空中炸开。
这位天罡剑派的少宗主,金仙后期的大能,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自家飞舟的护盾,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半张脸肿得老高,嘴里的牙掉了一地。
全场死寂。
周围那些飞舟上的修士,全都被这一幕给看傻了。
金仙后期的少宗主,被一个女人一巴掌扇飞了。
“老头子,这人也太不经打了,一巴掌就趴下了,真没劲。”
苏林扶了扶额。
他就说,让这丫头出手准没好事。这下可好,还没进道场,就先把天罡剑派给得罪了。
“师尊。”一直没说话的寒月忽然开口,那双金色的眸子望著废岛上空那道渐渐成型的星光天门,神色凝重,“天门要开了。而且,孤感觉到,那天门之后,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苏林心中一动。
“熟悉的气息?”
“嗯。”寒月缓缓点头,“跟司天宗那个食气蛊巢里透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甲板上那点因为苏红綾扇人而起的热闹,浇了个透心凉。
苏林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船头,抬眼望向废岛上空那道正在成型的星光天门。
混沌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这一探,他的眉头就锁死了。
寒月没说错。
那道天门看著圣洁璀璨,星光流转,一派仙家气象。可在他的神识感知里,那星光的最深处,確实缠绕著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贪婪气息。
跟归墟里那群偷吃的东西,是同一个味道。
把猎物用机缘引进来,养肥了,再一口吞掉。
这手段,几万年来就没变过。
“师尊,这道场有问题?”楚薇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大问题。”苏林收回神识,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七个徒弟,语气凝重,“这无极道场,跟司天宗的食气蛊巢,是连著的。”
此话一出,几个徒弟的脸色都变了。
“连著的?”顾秋月抱著流金髓,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师尊,您是说,这道场里头,也藏著那种吃法则的怪物?”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停泊的飞舟,那上面全是等著进去突破的金仙。
“你们想想。什么人会来这道场。全是卡在金仙巔峰、就差一步突破太乙的老怪。这些人的道行,是几万年一点点熬出来的,最是精纯厚实。”
“对那群以法则为食的东西来说,这些人,就是天底下最肥美的口粮。”
苏林的声音一顿,眼底寒光大盛。
“那位留下道场的太乙大能,那三样突破至宝,多半全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这些金仙巔峰的强者骗进来,然后当成猪羊,一茬一茬地宰。”
这番话,让甲板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红綾挠了挠头,一脸的不痛快。
“合著咱们大老远跑来,是给人送菜的。”她把巨剑往地上一杵,“那还进不进了。不进的话,太乙金仙怎么突破。不突破,那归墟里的食气蛊怎么打。”
这倒是个死结。
想突破太乙,就得进道场。进了道场,就可能被当成口粮。
眾人一时都沉默了。
“进。”
良久,苏林吐出一个字。
“老头子,你想好了?”苏红綾有些意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林负手而立,望著那道已经彻底成型、散发出磅礴吸力的星光天门,“他们把猎物养肥了再宰。那咱们,就做一群反过来把猎人给宰了的猎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徒弟。
“听好了。进去之后,別信什么机缘,別碰那三样所谓的至宝。那八成是钓鱼的饵。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找到这道场的核心,也就是那群东西藏身的地方。”
“至於突破太乙。”
“我倒要看看,是它们吃我们的法则快,还是他们死的快。”
眾人闻言,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重新燃起了战意。
跟著这位师尊,从来就没有走投无路这一说。別人眼里的死局,到了他手里,总能给你盘出一条活路来。
就在这时,废岛上空那道星光天门彻底洞开。
一股浩瀚的吸力从天门中喷涌而出,笼罩了整片废岛海域。
周围那些停泊的飞舟上,无数金仙纷纷起身,取出手中的引星令,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天门涌去。
“时候到了。”苏林取出那枚引星令,一挥手,“上去。”
破空梭尾焰暴涨,载著师徒八人,混在那一片流光之中,朝著那道通往未知的星光天门,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穿过天门的瞬间,苏林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那些爭抢的金仙、那片死寂的废岛,尽数消失不见。
脚下是柔软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能让人道心通透的玄奥气息。
远处,隱约能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宏伟道场,悬浮在云海的最深处。
“好一个骗人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