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只是將那身实打实练出来的肉身力量催发到了极致。戴著臂鎧的拳头带著石破天惊的重力,狠狠砸在了那条黑色触手上。
闷响过后。
那条號称能吞噬法则的恐怖触手,被苏红綾一拳砸得寸寸碎裂。
那些碎裂的黑色肉块想要重新聚合,却被苏红綾追著又是一顿乱拳,砸得连渣都不剩。
“怎么样,还敢吃我的法则不。”苏红綾收回拳头,得意地咧嘴一笑,“老娘这拳头,可不是借来的。”
那老者虚影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它经营这道场几万年,从没见过有人能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把主上的触手给砸碎的。
这女人是什么怪物。
“不知死活。”老者虚影厉声尖叫,“主上,出来吧。有几个不好对付的猎物。”
它的话音刚落,整座道场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那金碧辉煌的偽装建筑,如同泡沫般层层剥落。露出了底下那片一望无际的、蠕动著的黑色血肉海洋。
海洋的最中央,缓缓升起了一头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怪物。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態,通体由黑色的血肉和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构成。它的身上,插满了歷代金仙的残破法宝。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身躯的血盆大口,那口中,是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
“食气蛊巢的本体。”晏如丝嚇得瘫软在地,声音发颤,“主上,它就是那群东西的主上。”
苏林抬头看著那头庞大的怪物,神色平静。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食气蛊,什么无极道人。都是这头怪物的偽装。它才是这天外天真正的蛀虫,几万年来,靠著吞噬无数强者的道果,才养成了如今这副恐怖的模样。
“找到你了。”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那七个徒弟。
“想突破太乙,就得先在自己心里种下道果。”
“这道场里,歷代金仙的道果传承,全被这东西吞进了肚子里。”
苏林指了指那头怪物,眼神里透著一股掀翻棋盘的锐利。
“所以,咱们不用去找什么定基石、养道水。”
“把它剖开,把那些被它吞掉的道,一样一样地夺回来。”
“这,就是咱们突破太乙的机缘。”
此话一出,七个徒弟的眼中,齐刷刷地燃起了战意。
別人眼里九死一生的绝地,到了师尊嘴里,竟成了突破的养料。
“那还等什么。”苏红綾舔了舔嘴唇,扛起巨剑,“老头子,你下令吧。”
苏林没有立刻下令。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株蕴育了许久的世界之树幼苗缓缓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制它。
“今日,就借你这顿饱饭,让我这几个徒弟,一步登天。”
那头怪物的血盆大口张开的瞬间,整片黑色血肉海洋都朝著苏林等人涌来。
无数条触手撕裂空间,带著吞噬一切的贪婪,铺天盖地地压下。
“护住阵型。”
苏林一声令下,脚步却纹丝不动。
他掌心那株世界之树幼苗骤然绽放出混沌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厚重。
那些扑来的黑色触手,一触到这层光芒,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蜷缩。
那头怪物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哀鸣。
“这……这是什么力量。”
那老者虚影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恐惧,“主上,那小子身上有本源之力。它不是猎物,它是……”
“它是来收帐的。”
苏林替它把话说完了。
他抬起手,对著身后的七个徒弟。
“红綾,夕眉,你们两个正面缠住它。別硬拼法则,用肉身,用它吞不下去的东西。”
“得令。”
苏红綾和洛夕眉齐声应下,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苏红綾的拳头砸在怪物的血肉上,每一拳都能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洛夕眉的万魂幡则化作漫天怨魂,专门去啃噬那些被怪物吞下、却还未彻底消化的金仙残魂。
“把你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洛夕眉那只白金右眼寒光大盛。她的万魂幡与这怪物腹中的无数冤魂產生了共鸣,那些冤魂在她的召唤下,开始疯狂地从內部撕咬这头巨兽。
“清雪,寒月,封住它的退路。”
苏林继续下令。
慕清雪长剑一挥,绝对零度的寒潮將整片血肉海洋的边缘尽数冻结。寒月九条皇道金龙盘旋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金色的天网,將那头怪物死死罩在中央。
“薇薇,秋月,幽儿,跟我来。”
苏林领著剩下三人,趁著那怪物被缠住的空隙,直接朝著它身躯的核心衝去。
那核心处,是一颗不断跳动的、散发著漆黑光芒的巨大心臟。
那便是这头食气蛊巢的本源所在。也是它几万年来,吞噬的所有道果的匯聚之处。
“薇薇,用你最烈的毒,给它开个口子。”
“交给薇薇。”
楚薇薇双手结印,將船身上那层吞了满肚子破碎法则的墨金毒液尽数催发出来。那毒液化作一条墨金色的巨龙,狠狠地扎进了那颗黑色心臟。
“滋啦”一声。
那颗坚硬无比的心臟,被毒液腐蚀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幽儿。”
叶幽早已等候多时。
她那墨绿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她背后生长而出,顺著那道裂口,狠狠地扎进了心臟內部。
“吃。”
叶幽发出一声低语。
那些藤蔓上生出密密麻麻的吸盘,开始疯狂地吞噬那颗心臟里蕴藏的、海量的道果之力。
那头怪物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它被苏红綾等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秋月,该你了。”
苏林看向顾秋月。
顾秋月早就等著这一刻了。
“师尊,那些道果之力太杂,直接吸收会撑爆咱们的道基。”
“得先把它们理清楚,分门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