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现在规划的未来,不正確”。
是“你们走的路,是错的”。
是“你们这些执掌铁时空多年的掌门,还不如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看得清楚”。
这种赤裸裸的否定,让每一个在座的人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屈辱感。
我们都是什么身份?
我们都是铁时空的顶樑柱,都是各自家族的掌门人,都是跺跺脚就能让铁时空抖三抖的人物。
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一个毛头小子说“你们不行,我来”。
其次,是那种平静。
如果姜尘是咆哮著说出这句话,如果他是拍著桌子、红著眼睛、情绪激动地说出这句话,眾人或许还能理解。
理解这是一个年轻人的热血和衝动,理解他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他没有。
他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像一尊石像,平静得像早已知道答案。
这种平静,让所有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只有一种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平静。
那就是真正有底气的人。
可他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仅仅是改造了凝结术,就敢在他们这些大人物面前大放厥词吗?
这,才是最让这些掌门们感到不安的。
灸莱站在人群里,也跟著喊了几嗓子,但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更响亮的声音淹没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灸舞,想从哥哥那里找到一些认同,一些支持,一些“你说得对”的肯定。
但他看到的,是灸舞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灸舞没有站起来,没有拍桌子,没有跟著骂。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仰著头,看著姜尘。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只有一种——
思考。
一种深沉的、专注的、近乎痴迷的思考。
他在想,这个少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疯,如果他没有自大,如果他真的大脑清醒……
那么。
他口中的“正確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铁时空正在走向的未来,有什么问题吗?
灸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老盟主这次没有急著抬手制止这些声音。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苍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缓慢而均匀。
他在听。
不是在听那些愤怒的、失控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討伐声。
那些声音,他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重大改革,甚至每一次调整政策,都会有类似的声音。
那些声音的本质不是质疑,而是恐惧。
对变化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既有利益的恐惧。
他在听的,是姜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