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因为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看不见脚下的路。

他们不知道那束光到底是希望还是陷阱，不知道那束光会带他们走向出口还是悬崖。

但他们无法移开目光。

因为那束光，是他们黑暗中唯一的、仅存的、可能的方向。

老盟主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於，他开口了。

“姜尘。”

“你的意思是，导致我们真正陷入灾难的，是麻瓜？”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那种颤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因为他们从未听见过老盟主的声音颤抖过。

从来，没有。

老盟主是什么人？

是铁时空的掌舵者，是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是面对魔界大军压境都能面不改色的人。

他的声音，什么时候颤抖过？

而现在，他颤抖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姜尘说的这句话，其实也是他时常在想的问题。

是的，他也在想。

作为铁时空的盟主，他怎么可能不想？

铁时空的未来，铁时空的安危，铁时空的千万百姓……

这些都是他肩上的担子，压得他日夜不能安眠。

麻瓜这个问题，他思考了无数次，翻阅了无数典籍，諮询了无数智者。

但每次思考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隱藏。

隱藏得更深。

不要让麻瓜知道异能行者的存在。

这是铁时空延续了千万年的方式，是一代又一代盟主传承下来的铁律，是所有人都认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真理。

可现在，姜尘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告诉他——

这条铁律会要了异能行者的命。

老盟主的思维，在这一刻，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摇。

不是因为他轻易相信了姜尘，而是因为姜尘说的那两个问题。

文明断层和麻瓜威胁。

確实是铁时空最核心、最致命、最无法迴避的痛点。

如果连这两个问题都能被这个少年精准地指出，那他的其他判断，难道就没有一丝道理吗？

这是老盟主此刻最真实的心理状態。

就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古树，风雨中从未弯过腰，却在某一刻，被一阵风吹得微微倾斜，发出了“咔”的一声响。

那声响很轻，轻到只有树自己能听到。

但听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嗯。”

姜尘点了点头。

“姜尘。”

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响起，沉稳而厚重，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说话的人一直没有开口过，以至於很多人都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是钮祜禄家族的掌门。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方正，眉眼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稳。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沉静地看著姜尘。

“不要口出狂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