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过很多东西。

术式、阵法、歷史、谋略。

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去思考“麻瓜和异能行者的关係”。

不是因为他笨，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在铁时空的教育体系里，根本不存在。

麻瓜与异能行者的关係，在异能行者看来，就是“守护与被守护”、“保护与被保护”。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但姜尘刚才说的话，让他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麻瓜对上异能行者，真的有胜算可言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答“没有”。

但。

真的没有吗？

麻瓜没有异能，但麻瓜有数量。

铁时空的麻瓜数量，是异能行者的千万倍。

蚁多咬死象，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麻瓜没有异能，但麻瓜有头脑。

他们会思考，会发明，会创造。

火药、枪械、炸药、飞弹——这些东西，在麻瓜的歷史上，不过几百年的时间就发展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如果再给他们几百年、几千年，他们会发明出什么？

麻瓜没有异能，但麻瓜有团结。

当外敌来临时，他们会暂时放下內部的纷爭和矛盾，一致对外。

这是歷史无数次证明过的。

如果有一天，麻瓜把异能行者当成了敌人——

灸舞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

不会的。

他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麻瓜怎么可能把异能行者当成敌人？

他们是受保护者，我们是被感激者。

这关係，怎么可能顛倒？

但他隨即想到一个问题。

麻瓜根本不知道异能行者的存在。

一个不知道你存在的人，怎么可能感激你？

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名字的人，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守护者？

在他们眼里，那些魔物造成的灾难，只是“极端天气”。

那些异能行者拼死战斗留下的伤痕，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那些为了守护铁时空而牺牲的英雄，只是“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无名之辈”。

他们不知道。

所以他们不会感激。

而一个不会感激你的人，当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的存在，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发现还有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群体，一直都隱藏在他身边……

他的第一反应，会是感激吗？

不。

不会是感激。

会是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无法掌控的事物的恐惧，是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的恐惧。

而恐惧，是人类最原始、最强烈、最不可控的情绪。

由恐惧滋生的，会是敌意。

由敌意滋生的，会是……

战爭。

灸舞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层淡淡的白色。

他从未想过。

战爭。

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思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