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乌席哈齐家掌门终於忍不住了。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但那份不认同,反而更加浓烈了。
“就算麻瓜知道了我们和魔界的存在又怎样?麻瓜根本就没用好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数万年来,都是我们异能行者在守护铁时空,每一次魔界入侵,都是我们冲在最前面,流血流汗,甚至付出生命,而在麻瓜的眼里,那些不过是『极端天气变化』罢了。”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
“麻瓜的坦克和飞机,对魔物也没用啊!那些东西打在魔物身上,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別?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我们异能行者?”
“就是,他们不要我们的庇护都算好的了,能有什么用?”
“他们知道又怎样?难道还能帮我们打仗?”
“不打仗都算好的了,別到时候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反而把我们当成了威胁,那才叫麻烦。”
“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魔物,是人心!”
声音此起彼伏,但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些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激烈,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纯粹的轻蔑和嘲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著一丝心虚的辩驳。
就像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可能错了,但还是不肯认错,拼命地找理由为自己辩护。
因为他们已经感受到了。
姜尘说的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
那些话,確实有道理。
但他们不愿意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著他们要坚持的东西可能是错的。
承认了,就意味著他们可能错过了什么。
承认了,就意味著这个少年,比他们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这,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这些,都不重要。”
姜尘摇了摇头。
“重要的,是要让麻瓜看见这个世界的『真相』。”
“要让他们知道,外部的忧患,是什么。”
“真相”两个字,沉甸甸地砸在空气中。
什么是真相?
真相是这个世界比他们想像的复杂得多。
真相是除了他们熟悉的日常之外,还有一个充满异能和魔法的平行世界。
真相是那些被他们当作自然现象的“极端天气”,其实是魔界入侵的痕跡。
真相是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让麻瓜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麻瓜的世界观会崩塌,意味著他们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会被摧毁。
意味著他们会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法消化的震惊和恐惧。
这很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
如果不能在恰当的时机让他们知道,让他们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发现真相……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不需要!”
一个掌门拍案而起。
“对!你一个小孩,少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就是!別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有耐心听你在这里说废话!”
声音又大了起来,但仔细听会发现,这些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理直气壮”的底气。
他们的愤怒,更像是一种防御。
像一个人被说中了痛处,本能地竖起全身的刺,用愤怒和否定来保护自己。
不是因为他们不信。
而是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会信。
“我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
姜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空气中,钉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钉在他们已经摇摇欲坠的骄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