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杨广猛地一拍桌案,他激动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狂喜。
这些时日,隋军虽偶有攻上城头的时候。
却都因高句丽军民悍不畏死的反扑,用命將他们硬生生推了下来。
今日能向城內推进,实乃破天荒的头一次,战局终於有了实质性的突破。
“陛下,有朔王在,这辽东城定然可破!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宇文化及见风使舵,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先不要开心太早。”
杨广抬起手,制止了宇文化及接下来的奉承话,神色恢復了几分凝重。
先前听闻吕驍拿下平壤时,他们也是这般喜悦,结果却被辽东城挡住了许久。
他深知高句丽的韧性,唯有彻底拿下辽东城,见到高元被擒,那一声喜才叫实至名归。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得意忘形了。”
宇文化及也精通儿子的生存之道。
陛下看哪他便看哪,陛下说什么他便附和什么。
“走,隨朕去往阵前!”
杨广大步走出大帐。
宇文化及紧隨其后,刚出帐门,凛冽的风雪夹杂著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无比。
他连忙转身跑回大帐,取了件厚重的狐裘长袍。
“陛下,天寒地冻,您再加件袍子吧。”
宇文化及追上来,恭敬地递过袍子。
“不必。”杨广头也未回,目光坚毅地望著前方。
“我军將士正在刀枪剑戟中浴血奋战,朕身为天子,这点风雪又算得了什么!”
宇文化及愣了一下,看了看漫天飞雪,又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颊。
犹豫片刻后,还是默默地將那件原本要献给杨广的袍子,披到了自己身上。
陛下不怕冷,他可怕冷得紧。
阵前,杨广紧紧盯著数里之外的辽东城。
他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隋军將士的身影越来越多,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此刻竟已略微稳住了局势。
看来事態发展正如他所愿,用不了多久,大军便可杀入辽东城,结束这苦寒之地的煎熬。
“哎呀,累死小爷了……”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城墙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正是宇文成龙。
他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逆子!你兄长呢?”见到宇文成龙这副狼狈模样,宇文化及没好气地问道。
“还在城里拼杀呢,估计快累趴下了。”
宇文成龙有气无力地回道,索性躺在雪地上,一边恢復体力,一边准备隨时再战。
“那你为何回来了?”
宇文化及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家儿子竟在杨广眼皮子底下当了逃兵。
“陛下,这逆子贪生怕死,臣回去定当重重责罚!”
“因为我废物啊。”
宇文成龙直言不讳,半点羞愧之意都没有。
他又做不到大哥、裴元庆还有吕驍那般久战不退。
打累了自然要回来歇歇,这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