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人离开大殿,可耳目却並未离开。
方才在大殿之上,唯有房玄龄敢为吕驍直言。
亦能拋开门第之见,可见是个有远见、有胆识之人。
尤其是打听过了,房玄龄自幼聪慧,善诗能文,博览经史。
关键还有一手上等的书法,著实是个不错的先生。
若是能让其教导自家儿子,这不比去找那些老腐儒要强?
“公主留下臣,不知是有何吩咐?”
房玄龄定了定神,率先开口询问。
“听闻先生书法卓绝,堪称一绝,可否屈尊留下,日后教导小世子读书习字?”
杨如意语气温和,眼底却藏著几分篤定。
她再清楚不过吕驍那手破字,潦草难辨,简直没眼看。
自家儿子將来是要继承外祖父大业的,门面功夫绝不能差。
自然要请房玄龄这般才学出眾的先生悉心教导,方能写出一手好字。
“这……”房玄龄面露迟疑,下意识看向襁褓中熟睡的婴孩。
“世子尚且年幼,如今只能襁褓中安睡,臣便是想教导,也得等数年之后世子稍长才行。”
“先生所言极是。”杨如意早有预料,顺势说道。
“既然如此,先生便先留在府中做个幕僚如何?
平日里帮著处理些琐事,待世子长大,再专心教导他便是。”
她无论如何都要將房玄龄留下。
这般有远见、不循门第之见的人才实属难得。
眼下用不上,便先安置在府中或封地养著。
等自家儿子长成,便是最得力的辅佐之人。
房玄龄沉吟片刻,终究点头应下:“公主盛情相邀,臣不敢推辞。”
教导世子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对吕驍心存好奇。
这位年纪轻轻便封异姓王、立下不世奇功的战神,放眼天下,谁人不想结交一番?
留在朔王府,正好能近距离观察此人,或许能寻得真正的用武之地。
“那便好。”杨如意见他应下,脸上露出笑意,转头对身旁的石子海吩咐道。
“带房先生下去,妥善安排住处,务必周到。”
“是。”石子海躬身领命,对著房玄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房先生,请隨我来。”
眾人离去后,杨如意抱著儿子转身回房。
在外奔波了一日,她早已疲惫不堪,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放到柔软的榻上,掖好被褥。
她支著胳膊,歪头望著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轻声呢喃:
“等你父王从辽东回来,便给你取个好名字。
都怪你父王,临走前也不提前定下,害得我的宝贝到现在还没名字。”
“呀呀……”
婴孩似是听懂了,小嘴巴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响。
“你也想父王了,对不对?”
杨如意轻轻抚摸著儿子的额头,眼底泛起几分思念。
这么久了,吕驍在辽东杳无音信,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回。
可她也从未主动送过书信,辽东战火纷飞,她不想让吕驍分心牵掛家中。
只盼著他能安心打仗,等凯旋归来,再亲眼见儿子也不迟。
“等你父王回来,咱们娘俩一起狠狠罚他,罚他不许吃饭,罚他给你洗尿布。”
她一边轻轻拍著儿子,一边絮絮叨叨,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眼皮渐渐沉重。
伴著儿子均匀的呼吸,缓缓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