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杨广一手抱外孙、一手翻奏章的模样,杨侑心中的滋味越发不是滋味。
“侑儿,你做得不错!”
杨广匆匆翻阅完奏章,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
听到祖父的夸讚,杨侑心中的欢喜再也藏不住,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躬身行礼道:
“多谢祖父夸奖!孙儿只是尽己所能。”
“好,好!”
杨广连连点头,將奏章轻轻合上,抱著熟睡的吕臻缓缓站起身,脚步匆匆。
“从今往后,朝中所有奏章,先送过你手批阅,你定夺不了的,再呈给祖父查看。”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外孙好不容易带回皇宫,萧皇后定然也急著见,他得赶紧带吕臻过去。
“孙儿遵令!恭送祖父!”
杨侑躬身佇立在原地,目光望著杨广离去的背影。
心中既有被认可的喜悦,也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他终究还是比不上吕臻,即便他费尽心思处理政务、博取认可。
祖父心中最疼爱的,依旧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外孙。
身旁一名白髮老臣,早已看穿了杨侑的心思,上前一步,躬身劝说道:
“殿下,您乃是先太子之子,大隋正统血脉,万不可因一时得失乱了方寸。”
杨侑回过神,看向老臣,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先生请讲。”
“吕臻世子虽受陛下宠爱,可终究只是陛下的外孙。”
自古以来,皇位传承,皆传子传孙,从未有传外孙之理。
杨侑只需本本分分,用心处理政务,稳固自身根基,將来这大隋皇位跑不了。
不必与一个襁褓中的孩童爭风吃醋,那般反倒失了储君的气度,得不偿失。
杨侑闻言,心中一震,隨即缓缓点头,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先生说得是。”
一个小娃罢了,他怎么可能斗不过?
將来吕臻长大了,无论如何,也只能是他的臣子。
想通这一层,杨侑心中的危机感消散大半。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吕臻在皇宫里便待了半月之久。
直到这一日,宫人才抱著吕臻,慢悠悠地送回了朔王府。
“乖儿子!你终於是回来了!”
杨如意见到吕臻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泛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宫人手中接过儿子。
这半月不见,她著实想念得紧。
即便知道儿子在皇宫里备受宠爱,不用担心受委屈,可见不到的日子,依旧心神不寧。
宫人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传旨道:
“公主,陛下有旨,让世子在王府里歇息七日,七日之后,再將世子送入宫中。”
“过分了啊!”
杨如意脸上的喜悦瞬间淡了几分,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她转过身,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吕驍,语气带著几分控诉:
“听见了吗?父皇也太过分了,还要把臻儿给要回去,就不能让我多陪陪儿子?”
“听见了,听见了。”
吕驍敷衍地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心思压根就不在儿子和杨如意的抱怨上。
自从房玄龄入府成为幕僚,他便立刻派人四处寻访杜如晦。
他早已派人查探清楚,杜如晦的確曾在大隋为官。
只是官职低微,仅授滏阳县尉。
而且只做了短短一段时间,便因看不惯官场的腐朽黑暗,弃官归家,隱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