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隨便坐啊。”
吕驍坐在正厅主位,手里端著茶盏,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瞧见杨侑、杨倓一前一后走进来,他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招呼隔壁来串门的邻居。
“多谢姑丈。”
杨倓拱拱手,使劲弯了下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態度恭敬得不行。
隨后才小心翼翼地返回座位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腰杆挺得笔直。
“姑丈,多谢您不远千里前往西域救我。”
杨侑则是想靠著先前搭救的交情,在吕驍这里说上那么几句话,拉近拉近关係。
他的命是吕驍救的,这是事实,抹不掉也改不了。
既然有这份恩情在,吕驍总不好意思把他往外推吧?
“救你只是顺道。
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明白?”
吕驍自己给自己斟上茶,也不管二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话一出,原本一脸笑容的杨侑顿时僵住了。
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一旁的杨倓则是默默低下头,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十分辛苦。
他这弟弟真是有些过於自信了。
先前拉拢世家之人,对外排斥吕驍。
那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谁不知道他杨侑看不上吕驍?
现在见世家之人不好拉拢了,又转头討好吕驍,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人家吕驍又不是傻子,还能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姑丈说的是。
便是顺道,姑丈也救了小侄性命。”
杨侑自顾自地说著,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丝毫没有因为先前的话而感到尷尬,仿佛刚才被懟的人不是他似的。
“呵。”
吕驍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侄子。
不得不说,杨侑这一遭真是成长了。
若是按照先前这小子的性子,被他这么懟,早就甩袖走了,哪还能坐在这里陪笑脸?
看来西域那一趟没白去,至少学会了什么叫忍气吞声。
“姑丈,小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倓瞧著杨侑被懟回去,自知机会来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著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眼中却闪烁著精明的光。
“你不当讲。”
吕驍一句话,再次將杨倓的嘴给堵住,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紧接著,他站起身,將茶盏往桌上一放,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是武人,不愿参与你们的事。”
他不愿参与朝堂上勾心斗角,这些爭权夺利的事,跟他没关係。
“姑丈!”
杨倓双眼微微瞪大,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他还没有说!
並且他不会像杨侑那样,不知道谁才是自家人。
倘若吕驍帮他爭夺皇位,他日后定然会像祖父对待靠山王那样对待吕驍。
敬著、供著、信著,绝不会有半分猜忌。
“回吧,储君之事是你们杨家的家事,我不便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