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云猝不及防,被那股冰冷的波动衝击,
闷哼一声,手掌剧痛,
仿佛握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墨玉悬浮在空中,
通体绽放出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混合了漆黑与惨绿色的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冷和恶毒。
然后,
一点极度隱晦、却又仿佛连接著无尽遥远、无尽深邃之地的空间坐標信息,
以墨玉为核心,
如同被点燃的信標烽火,
猛地冲天而起!
穿透了龙虎山的护山大阵,
穿透了云层,
朝著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坐標,
疯狂传递出去!
“不好!”
一直沉默观察的裴夜寒,
脸色第一次骤变,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厉光爆闪,
他想也不想,
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悬浮的墨玉旁,
右手五指幽暗光芒凝聚,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掌印,
狠狠拍向那块墨玉!
“幽影碎魂!”
这一掌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直击墨玉核心,要將这突然异变的祸根彻底击碎!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裴夜寒掌印即將触及墨玉的剎那——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声音,从墨玉內部传出。
紧接著,墨玉表面,
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扭曲、充满了褻瀆与不祥意味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一闪即逝。
但就是这一闪,仿佛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彻底激活了某种……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墨玉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然后——
“咻!”
它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流光,
无视了静室的屋顶,无视了龙虎山的护山大阵,
笔直地冲天而起,
瞬间没入了夜空之中,消失不见。
裴夜寒那一掌,拍在了空处,
凌厉的掌风將静室屋顶掀开了一个大洞,
寒风呼啸灌入。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猛地抬头望向墨玉消失的夜空,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震惊和……恍然。
“坐標……这是……一个坐標!”
裴夜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彻骨的寒意,
“我们……中计了!”
“坐標?什么坐標?”
张玄云捂著剧痛发黑的手掌,
惊疑不定地问道。
清虚、青囊、以及刚刚甦醒、还虚弱无比的老天师,
也都露出了茫然和不安的神色。
林凡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看向裴夜寒:“老裴,说清楚!”
裴夜寒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惊愕的眾人,
最终落在云床上挣扎著想要坐起的老天师身上,
声音低沉而快速:
“寻常诅咒,再强,
也难以穿透龙虎山千年积累的护山大阵和浩然道韵,
直接咒杀天师这等人物。
山王以自身性命和滔天怨恨为引,
咒了十几年,也仅仅是种下『因』,
需要特定的『果』(他之死)来引爆。
即便如此,诅咒的『源头』和大部分力量,
其实一直被隔绝在龙虎山之外,
只是通过因果线传导过来一部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
“但如果我们……
主动將那些散落在泽城爆炸现场、本已被隔绝在外的、最精纯的『因果咒力』和『诅咒本源』,
重新收集、提纯、並且……以最『正当』的理由,
以拯救天师为名,亲自护送,
穿越龙虎山所有防护,
带到天师身边,甚至……
让它与天师体內的诅咒残力產生最直接的共鸣和吸引……”
老天师听到这里,本就苍白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咳嗽起来,
声音嘶哑而痛苦:
“原来……咳咳……原来如此!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咳咳咳……”
“天师,您知道什么?”
张玄云急忙扶住老天师。
老天师喘息著,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瞭然,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上古……幽墟入侵,曾在……蓝星屏障上,留下了诸多……薄弱点。
我龙虎山祖庭所在……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