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寒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晚辈裴夜寒，幽影殿天阶巡查使，见过烛骨夫人。”

“裴夜寒？名字不错，人也帅。”

烛骨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撇撇嘴，

“不错不错，比你上头那位镇守使，幽泉公子顺眼多了。

那小子，仗著自己长得好看，

一天到晚臭屁又臭美，还总喜欢穿得花里胡哨的，

这次跑去幽墟深处搞什么『侦查』，也不知道死没死透呢。”

裴夜寒：“……”

他面无表情，对这位初次见面、语出惊人的镇守使大人行了一礼，

然后默默看向旁边的汤婆婆，

眼神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这位一直这样？”的询问。

汤婆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习惯就好，她憋太久了。”

烛骨夫人似乎对点评十殿同僚很有兴趣，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被汤婆婆和裴夜寒护在身后，

有些虚弱，脸色苍白的老天师张玄陵。

“咦？这个玩雷法的老道士……雷霄殿的？

不对不对，雷霄殿那帮傢伙，

一个个脾气火爆，头脑简单，恨不得用雷电劈开所有问题。

你看你这眼神，明显是有脑子的嘛。

雷霄殿那帮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莽夫，

可养不出你这么有……

嗯，『韵味』还带著点书卷气的老头。”

烛骨夫人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老天师。

老天师张玄陵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

虽然被这位突然降临、言语跳脱的镇守使弄得有点懵，

但还是稳住心神，艰难地抬手，行了一个道礼：

“贫道龙虎山张玄陵，见过夫人。

贫道並非十殿中人，乃是道门修士。”

“哦，龙虎山的啊，怪不得。”

烛骨夫人恍然，隨即又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

“修为还行，根基也扎实，就是现在虚得跟个小鸡仔似的。

你身上有刚被拔除的『因果咒』痕跡，还有点……

嗯，很討厌的蛤蟆味儿。

看来白锦之前说的就是你了，那个被算计的倒霉蛋老头。”

老天师：“……”

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夫人说话，真是……直白得让人心塞。

林凡在一旁听著，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烛骨夫人，

恐怕是因为权柄特殊，需要长期沉眠减少对现世的影响，

一直以来都在沉睡，都憋了一肚子话，

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话癆加毒舌。

不过，她虽然说话跳脱，

但对“自己人”並无恶意，

她从出现到现在，看似在閒聊调侃，

但林凡能感觉到，

她身上那股无形无质、

却仿佛能引动世界底层规则的诅咒与禁制之力，

正在悄无声息地与天空中恶咒蟾蜍的力量进行著某种层面的对抗与抵消。

否则，那超s级的威压，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只是让人感到沉重，而没有那种令人崩溃的绝望。

而且这份面对超s级大敌依旧谈笑风生的气度，

確实让人心安。

就在这时——

“咕——呱——！！！”

天空中的粘稠黑暗再次剧烈翻腾，

那双巨大的蟾眼中，惊疑和忌惮被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