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幽泉,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平静,但语气却温和了些许:
“幽泉,你也好久没回蓝星了吧。
这些年,蓝星变化不小。
既然回来了,也不必立刻紧绷著。
让莲华和烛骨带你在树宫,看看如今的蓝星,也放鬆一下心神。
稳固框架之事,还需准备几日。”
幽泉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
“也好。確实……很久没好好看看了。
当年离开时,十殿初立,蓝星百废待兴,如今想必已是另一番气象了。”
莲华尊者双手合十,微笑道:
“幽泉施主隨我来,贫尼正好要去净心殿讲经,沿途可为你介绍如今树宫內的诸多变化。”
烛骨夫人也道:
“咒禁殿最近新增了几处『禁法迴廊』,你若感兴趣,稍后我可带你去看看。”
“有劳二位了。” 幽泉拱手。
三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便也各自离去。
莲华尊者与幽泉走向树宫深处,烛骨夫人则化为一道紫光,消失不见,想必是回咒禁殿处理事务了。
宽阔的接驳平台上,转眼间,便只剩下了白锦一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月白色的长裙在扶桑神木枝叶间洒落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清辉。
远处天空,是蔚蓝的星球和浩瀚的星空;
近处,是生机盎然、灵光流转的扶桑树宫。
微风拂过,带来神木枝叶的清香,也拂动了她如雪的长髮。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很美好。
然而,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微的咳嗽,从白锦唇边溢出。
她原本挺立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隨即迅速抬起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捂住了嘴。
咳嗽声持续了几息,才渐渐止住。
白锦缓缓放下手,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是一小滩触暗红色的鲜血。
那血跡在她白皙的掌心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静静地看著掌心的血跡,
那双奇异的同心圆重瞳中,没有任何惊讶、恐惧或悲伤,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近乎漠然的瞭然。
“呵……”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难以言喻的疲惫,
“果然……强行推演那几位凶君的命轨……反噬比预想的还要大些。
耗费的生命力,有点多了啊……”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那无垠的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
看到了那隱藏於无尽死寂与混乱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存在。
“真是的……”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
被天道復活,升格为这『天衍』之躯,本以为能多看护这世间久一些……
怎么窥探天机,还是这么费命呢?”
她的指尖,有淡金色的、如同细小星辰般的光屑缓缓飘散,
那是她生命力与本源具现化的景象,正在缓缓流逝。
“窥探天机……就是这么危险,又这么……迷人啊。”
白锦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对命运无常的瞭然,有对自身职责的决绝,也有一丝深藏的、对这片她所守护的天地与生灵的温柔眷恋。
“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低声说著,擦去掌心的血跡,那点血跡瞬间化为光点消散。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一分,
她再次看向林凡离开的方向,那双能窥见无数未来的重瞳之中,
无数的光影与线条飞速流转、交织、又湮灭。
最终,定格在几条模糊却又关键的轨跡上。
“林凡……『奇蹟』……北冥定海拂尘……檮杌……”
她喃喃低语,
“希望……我看到的『路』,没有错。
希望……你能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