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君再次嘆息,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小锦儿,你的性子,我们再清楚不过。
若有可能,你怎会坐视灾厄发生而置之不理?
你……你到底窥见了什么?
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上前一步,浑浊却睿智的眼睛仿佛要看进白锦的灵魂深处:
“命运至高权柄,洞悉天机,干涉因果,代价非凡。
它不仅让你终身受困於s级,再难寸进,
更在时时刻刻折损你的寿元,磨损你的神魂!
每一次窥探重大命运,每一次试图干涉关键节点,都是在燃烧你自己的生命!
你先前强行测算穷奇、檮杌、混沌这三位至尊凶君的命数轨跡,本就已元气大伤,折损甚巨!
此次纽约事后,你……你是否又强行推演了什么?!”
面对药君几乎带著痛心疾首的质问,白锦沉默了。
她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唯有那双重瞳,依旧平静地倒映著星河的微光。
林凡看著沉默的白锦,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儘可能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白锦,我以十殿统领的身份命令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自即日起,禁止你再以任何形式,
推演有关最后一位凶君『饕餮』的任何命数。
天衍殿一应事务,暂由巡查使奕十三和玄机道长协同处理。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放下一切,全力配合药君镇守使,
治疗你因过度使用命运权柄而造成的所有损伤!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林凡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十殿统领的威严,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关切。
他直视著白锦那双奇异的眼睛,仿佛要將自己的决心刻进去。
白锦静静地听著,那双重瞳,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凡严肃紧绷的脸。
她看了很久,久到林凡几乎以为她要反对,
或者像往常一样,用那种看透一切、不置可否的漠然来回应。
然而,她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欣慰和感慨。
她轻轻摇了摇头,银白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林凡……”
她没有称呼“统领”,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凡听,
“你真的……越来越有统领的样子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讽刺,没有疏离,
只有一种长辈看到孩子终於长大成熟般的感慨。
这让林凡微微一愣,心头那点因问责而起的火气,也莫名消减了几分。
但隨即,白锦脸上的笑容敛去,重新恢復了那种空灵的平静。
她抬起手,纤细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一点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迅速凝聚,化作一枚剔透的的玉简。
玉简內部,似乎有无数更加细密的光点在流转。
“晚了。”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將那枚冰蓝色的玉简,递向林凡。
“你……”
林凡瞳孔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