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清明,气息虽然內敛,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更重要的是,他孤身一人,在如此暴风雪中出现,本身就极不寻常。
“你……有什么事?”
年轻人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语问道,身体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
七杀早已想好了说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平静,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狼狈:
“你好,我是一个登山者,遇到大风雪,和队伍走散了,行李也丟了。
看到这里有灯光,想找个地方避一避风雪,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运气不好的冒险者,而非十殿的杀神。
年轻人又仔细看了他几眼,似乎觉得他不像坏人,
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句什么,用的是藏语。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回应。
年轻人这才让开身子,將门拉开了一些:
“进来吧,外面冷。”
“多谢。”
七杀点头致谢,侧身进入屋內,隨手將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狂暴的风雪。
屋內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中央是一个石头砌成的火塘,里面燃烧著几块牛粪饼和乾柴,橘黄色的火焰跳动著,带来温暖和光明。
火塘上方吊著一个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地烧著水,散发出奶茶的香气。
墙壁是粗糙的石壁,掛著一些风乾的肉条、皮毛,以及几件简单的工具。
角落里堆著一些生活物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烟火、酥油、皮毛和岁月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火塘旁,一个老婆婆正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毡垫上。
她穿著顏色暗沉的藏袍,头髮花白,
在脑后梳成简单的髮髻,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乾涸的土地。
她闭著眼睛,手中捻动著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经文。
即使七杀进来,她也未曾睁眼,仿佛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奶奶,有个登山的人,走散了,来避风雪。”
年轻人用藏语对老婆婆说道,语气恭敬。
老婆婆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並不浑浊,反而异常清澈,只是那清澈中,沉淀了太多岁月风霜,看透了太多世事沧桑。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七杀身上,没有惊讶,没有审视,就像看一块石头,一阵风。
“坐吧,远来的客人。”
老婆婆开口,说的竟是流利的汉语,虽然带著口音,但吐字清晰。
她指了指火塘另一边一个用兽皮铺著的木墩。
“多谢老人家。”
七杀依言坐下,將冰凉的手靠近火塘,感受著火焰带来的温暖。
他暗自戒备,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年轻人给七杀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放在他面前的小木几上,然后转身走向屋子另一头用布帘隔开的小厨房:
“你先喝点茶暖暖身子,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態度算不上热情,但很实在。
“有劳了。”
七杀端起粗糙的木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来。
他没有立刻喝,先捧在手里暖暖手。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铜壶中水沸的咕嘟声,以及屋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呼啸声。
良久,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老婆婆,忽然又睁开了眼,看向七杀,缓缓说道:
“小伙子,你不简单啊。”
七杀心头微凛,但脸上依旧平静:
“老人家何出此言?”
“敢一个人,在这样的天气,走进这崑崙山深处。”
老婆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你不是普通的登山者。
寻常登山者,走不到这里,就算走到了,也进不来。”
七杀迎著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老人家也很厉害。
两个人,住在这样的无人区,不怕那些异变的野兽,还有……流浪的异能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