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能守到什么时候……”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捻动佛珠,低声念诵起晦涩的经文。
那经文声低沉而苍凉,与屋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年轻人端著木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盘子里放著几块烤得焦黄的青稞饼,一小碟风乾的氂牛肉,
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奶白色的糊状食物,散发著浓郁的奶香和肉香。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吧,暖和暖和身子。”
年轻人將木盘放在七杀面前的木几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已经很好了,多谢。”
七杀真诚地道谢。
在这冰天雪地、人跡罕至的崑崙深处,一顿热食,便是无价的恩情。
他拿起一块青稞饼,咬了一口,粗糙但带著粮食特有的香气;
又尝了一口那奶白色的糊糊,似乎是某种肉糜混合了酥油和奶製品煮成,味道咸香浓郁,带著高原特有的粗獷风味。
虽然简单,却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
“味道很好。”
七杀由衷赞道。
他忽然想到,林统领,似乎对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情有独钟,
若是他在这里,大概会很喜欢这种充满原始风味的食物吧。
年轻人见七杀吃得香,憨厚地笑了笑,也在火塘边坐下,拿起一块饼默默吃著。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火焰的噼啪声和屋外的风声。
短暂的安寧,在这与世隔绝的石屋中瀰漫。
然而,这份安寧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七杀快要吃完的时候,屋外狂暴的风雪声中,
忽然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比七杀刚才的敲门声更加用力,还夹杂著隱约的喊叫。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吗?开开门!救命啊!风雪太大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焦急和颤抖。
屋內的三人都是一愣。
年轻人看向老婆婆。
老婆婆捻动佛珠的手再次停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又似乎有一丝淡淡的讥誚。
“嘖,”
她轻轻咂了下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七杀和年轻人的耳中,
“真是稀客啊。
这无人区,平日里几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影,今天倒好,一来就是两波。”
她看向年轻人:
“去开门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来了,就是客。”
年轻人点点头,起身,再次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七杀放下手中的木碗,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
看似隨意,实则全身肌肉已处於最利於发力的状態。
屋外的风雪声中,那急促的敲门和呼喊还在继续,显得愈发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