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走后,胤禑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望著窗外明媚的春光,忽然站起身来。
“朕出去走走。”
衍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没说话,只抬眼示意他看向案上。
堆成小山的摺子,正无声地控诉著他的怠惰。
胤禑的脸垮了下来。
“做皇帝真是太累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唉声嘆气:“早知道这么累,朕还不如……”
话没说完,被衍知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温声道:“先把这些处理完,晚些时候我陪你去御花园逛逛。”
胤禑撇了撇嘴:“御花园就那么点子大,朕早看腻了。”
他望著窗外,眼神里满是嚮往,“往年这时候,朕和你早就去跑马了。”
衍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些恣意畅快的岁月仿佛就在眼前,她也不禁怀念。
可也只是片刻。
她收回目光,轻声道:“那时候我们自在,是因为上头还有皇阿玛给我们顶著。如今,也该轮到我们顶著了。”
她拉了拉他的手,让他看向自己。
“想想我们的孩子,弘暐,寧寿。嗯?”
胤禑望著她,眼中的躁意渐渐褪去,换上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总是有道理。”
衍知弯了弯唇,拉著他坐回案前,將案上的摺子分了一半推到他面前:“还是老规矩,你一半,我一半。早些处置完,咱们玩锤丸去。”
胤禑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胤禑登时来了精神,拿起一本摺子就看了起来。
结果一连看了好几本,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乾脆把摺子往旁边一扔,一脸晦气。
衍知正好拿著两本奏摺从屏风后转出来,见状笑道:“怎么了?”
“一群老东西!”胤禑气哼哼的:“又想塞侄女女儿进后宫,就这么见不得朕好?”
衍知笑容未变,甚至都没接这个茬,她只把自己手里的两本摺子递过去,示意他自己看。
胤禑摆摆手:“你直说就好。”
衍知便道:“刑部尚书上的摺子,李四儿的判决下来了,想请你过目。”
胤禑眉头一皱,想起来了,说起来这事还跟隆科多有关。
那件事发生之后,皇阿玛很快就过世了,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给四哥的密令,內容他不用看都能猜到是什么。
果不其然,很快隆科多暴毙的消息就传来。
隆科多死后,家里按规矩是由他的长子承继。
谁知这一承继,竟爆出不少骇人听闻的事来。
其中最要紧的一件,便是隆科多多年来一直宠著个小妾李四儿,甚至到了宠妾灭妻的地步。
管家权给了她,迎来送往出面交际的权力也给了她,原配正妻却被……被做成了人彘。
好不容易接过家主之位,长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报復这个李四儿,要她血债血偿。
谁知李四儿却拼死跑了出来,还跑到公堂上,状告原配和长子合谋害死隆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