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一碗,琅嬅又要了半碗。
赵禎在旁看得长长鬆了口气。
可自这日起,琅嬅的嘴便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不是今儿想吃这个,便是明儿想吃那个。
兴头上来,连幼时最怕的鱼腥草,都忽然想来上一筷子。
更离不得周婉茹。
赵禎见状,索性大手一挥,让王汝成与周婉茹也在宜春苑住下。
只是王世年与白晴的婚期已定,就在三月底,王汝成与周婉茹作为父母,可是有忙不完的事。
赵禎便乾脆好人做到底,命尚仪局派人去帮著料理婚仪。
这天大的恩宠,落到白家那头,可把白老爷子高兴坏了!当日便亲自去了大相国寺,添了大笔香油钱,郑重给琅嬅立了个长生牌位。
天爷保佑,愿王皇后健康长寿,这一胎,下一胎,下下胎都顺顺利利,儿女双全,子孙满堂,一辈子大富大贵,与官家和和美美。
一辈子稳稳噹噹地做皇后,做太后,做太皇太后!
三月底,王世年与白晴的婚事办得体面热闹。
白家给女儿的嫁妆丰厚得几乎惊动半个汴京,王家也半点没有因白家商户出身而轻慢。
安国公夫妇亲自上门下聘,王世年更是笑得像个傻子。
白晴出嫁那日,隔著喜扇看见他那副藏都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弯了唇。
这门亲事,终於也算圆满落定。
而琅嬅腹中的孩子,也在一日日长大。
六月初一,大吉。
宜春苑里,从天未亮起便忙成一团。
琅嬅发动得突然,却並不惊险,稳婆、御医、女官都是早就备好的。
赵禎被拦在產房外,脸色白得嚇人。
屋內时不时传出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周婉茹倒是进了產房,她握著琅嬅的手,一边红著眼,一边给她打气:“我的儿,再忍一忍,就快了。”
“娘在呢,娘在这里呢。”
琅嬅疼得几乎失了力气,可听见周婉茹的声音,心里竟奇异地安定了些。
所幸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很快,一声嘹亮的婴孩哭声响彻別苑。
產房外,赵禎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刻,女官满脸喜色地跑出来。
“生了,生了!恭喜官家,是个小公主!”
赵禎脚下一软,险些没能站住。
张茂则连忙扶了一把:“官家!”
赵禎却像没听见,眼眶一下红了。
苗心禾站在旁边,喜极而泣。
俞清然双手合十,口中一遍遍念著:“多谢,多谢上天保佑。”
屋內,琅嬅精疲力尽地靠在软枕上。
周婉茹將襁褓小心放到她怀里,嘴上还道:“幸好没亏了你那张嘴,你瞧,这孩子长得多好。”
琅嬅强撑著看著襁褓里孩子粉粉嫩嫩的小脸,听著她响亮的哭声,瞬间泪流满面。
回来了,她的孩子,她的锦寧,平平安安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