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资財有多少,她並不在乎。
將来白晴是否能生下文武双全的儿郎,她也不十分看重。
左右只要她稳坐中宫,等孩子们一个个平安降生,长大,父母兄长们的前程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真正在乎的,不过是大哥哥是否得偿所愿,是母亲往后的日子是否顺心。
如今看来,白晴很好,这便够了。
周婉茹抱著璟寧,简直爱不释手。
“咱们寧姐儿这眼睛生得真好,同你一样。”
她又低头亲了亲璟寧的小手,满脸喜爱,“哎哟,这小手,抓得可真有劲儿,將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琅嬅听得好笑,在母亲眼里,这小小的人儿,从头髮丝儿到小脚丫,竟没有一处不好,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的。
却也不打断,爱她的母亲,抱著她深爱的女儿,这一画面,怎么看怎么暖心。
等过了许久,周婉茹终於夸得口乾舌燥,才想起正事,忽然笑眯眯看向琅嬅:“对了,我今日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周婉茹看了白晴一眼,笑得越发合不拢嘴:“你嫂嫂如今也有身孕了。”
琅嬅眼睛一亮。
“果真?多久了?”
白晴低著头,脸颊微红,轻声道:“才一个月有余。”
琅嬅立刻笑了:“这是好事。母亲如今可算称心如意了。”
周婉茹確实很高兴,可不过片刻,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一下垮了下来:“哪就称心如意了?家里不还有个现成的討债鬼么。”
琅嬅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母亲说的是二哥哥王世安,忍不住抿唇笑了:“二哥哥还是不愿成亲?”
“可不是么!”周婉茹刚要一拍大腿,忽然想起怀里还有璟寧,忙又硬生生收住手,压低了声音:“你可得替我好好说说他。从前他藉口要科考,说太早成婚耽误读书,我信了。如今考中了,又有了官职,我看其他高中的人都成了婚,好比世平,还有那个娶了惹祸精的盛家贼子。你周嫂嫂,还有那惹祸精,如今都有了身孕,眼看著都要做爹做娘了。偏他这个臭小子倒拿乔起来。我给他相看了好几个,他都不肯。不是嫌这家的娇气,就是嫌那家的性子闷,硬说处不来!”
琅嬅听得好笑。
王世安比她不过大两岁,如今堪堪十八,郎君成婚晚些其实也不碍事。
只是这话可不兴在周婉茹面前说。
她便顺著问:“既然都是推脱之词,说明母亲找的人都还没真正入他的眼。母亲不如问问他,究竟想找什么样的,又或是,为何还不愿成婚。”
“问了。”
周婉茹答得极快,可答完之后,她忽然又缄默了。
琅嬅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毕竟母亲一向是快人快语的性子,很少这般吞吞吐吐。
她忍不住问:“难道二哥哥他……有什么难言之隱?”
周婉茹深深嘆了一口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父子仨的。”
她看了眼怀里的璟寧,仍旧压著声音道:“趁著他回来给咱们璟寧庆贺,我那日便又安排了一场相看。结果又叫他搅黄了!”
周婉茹气得咬牙:“我便拿了家法,让他选,要么他给我一个痛快,要么我给他一个痛快。岂料……”
她说到这里,又止住了,像是难以启齿。
可她越是这样,琅嬅好奇心越重,身子都不由得微微前倾:“岂料如何?”
白晴似乎知道內情,已经先一步低下头去,唇角紧紧抿著。
周婉茹犹豫片刻,猛地將孩子递给了一旁站著的乳娘,自己则端起一旁温水吨吨吨灌了下去,末了一抹嘴,像是豁出去一般,道:“那臭小子说,他从我身上学到,男人成了亲,就是要归婆娘管的。”
“管得死死的,一刻都不得安生。若想让他在被我管了十八年后,又乖乖被另一个姑娘管,也不是不行。但必得是让他心甘情愿的才行。”
“否则,他怕自己被管到一半不情愿了,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回头又被我抽死。”
殿中死寂了一瞬。
琅嬅扭过头去,以手遮面。
阿常第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周婉茹立刻瞪她。
可这一瞪,旁人更忍不住了。
殿中笑声瞬间此起彼伏!
玉蝶捂著嘴笑,白晴肩膀一颤一颤,连琅嬅都忍不住笑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