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与死死攥著帕子,耳边还迴荡著外头那人敲锣宣告的声音。
她担心了整整两年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
皇后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可她分明记得前世官家无子!
不是没生过,而是生下来便夭折了,个个都没福气养大。
也正因如此,二十年后,才会有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才会有禹州那一批人入京,才会有顾廷燁那个小畜生的崛起!
连带著盛明兰也跟著水涨船高,盛家从此风头更盛。
早在两年前,她在登州听说那个孤魂野鬼闹著搬出皇宫,又给官家生了个公主时,心里便已经生出不好的猜想。
那人恐怕是真知道些什么,也或许是真有本事改变事情走向。
所以这两年,她一直极力忍耐著待在登州,没有贸然闹著回京。
如今,那个孤魂野鬼果然又给官家生了个皇子!
还是母子平安!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未来怕是真的变了!许多事情的走向,恐怕再不会与她记忆中一样。
这也意味著,她再不能凭著那些旧日记忆,提前落子谋利。
比如同禹州那边的人提前交好,又或者这次回京后,乾脆求父亲动用关係,將盛紘指派到禹州去。
若能攀上那一层情分,將来还怕盛紘不能青云直上?怕是给她挣个一品誥命回来都不无可能!
可现在,全毁了!
官家有了嫡子,中宫所出,名正言顺。
只要这个孩子立得住,日后哪里还会有禹州什么事?
偏偏,偏偏她如今还与那孤魂野鬼彻底撕破了脸皮,莫说沾光,便是往前多凑一下都不敢。
否则……
皇后的姐姐,太子的姨母,甚至……甚至皇帝的亲姨母,哪个身份不比一品誥命显赫?
一种错失千万两白银的感觉汹涌而来,冲得王若与胸口一阵阵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盛紘见她迟迟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娘子?”
王若与猛地回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无事。只是一路赶回来,有些乏了。”
盛紘看她一眼,心中仍觉古怪
可外头人声鼎沸,马车又已快到盛宅,他到底没有再问。
等马车停在盛宅前时,王若与脸色已经勉强恢復如常。
进了盛宅,稍作梳洗后,盛紘便带著王若与去给徐氏请安。
多年未见,徐氏还是旧日模样,只是衣饰越发素净,眉眼也更淡了些。
她坐在上首,看见盛紘时,只略略点了点头,神色不冷不热。
盛紘心里一沉。
却还来不及细想,便见徐氏身侧立著一个少女。
那少女年纪不算太大,身量纤细,一身浅色衣裙,眉眼生得极好。
却又透著股纤弱温柔、楚楚可怜,像春日里被雨打湿的梨花。
只站在那里,便叫人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怜惜。
盛紘看了一眼,立即垂眸,以掩饰一闪而过的惊艷之色。
徐氏淡淡道:“这是噙霜,我故交之女。家中出了些事,这些年便养在我身边。”
少女闻言,上前一步,动作轻灵地行礼:“见过哥哥,嫂嫂。”
盛紘一愣。
这些年都养在母亲身边?
可为何母亲从未在信里提起过?
他心里疑惑,却不好当场追问,只温和道:“妹妹不必多礼。”
王若与却在看清那少女的一瞬间,眼神陡然转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