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辩方提交了案发当晚,第三实验室內这台高精度adc採样分析仪的原始运行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平稳的波形图。
“这台仪器用於记录细微细胞膜电位,对电磁干扰非常敏感。
“经检测中心测算,如果飞利在它周围一米与被害人发生过搏斗,静电击穿导致实验数据波动的概率约为99.974%。”
丞令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敲:“但是……该仪器当晚的数据里,没有出现任何误差。”
法庭內鸦雀无声。
“如果不是0.026%的极小概率事件,那这只能说明……”丞令直起身,掷地有声,“案发时间段里,在实验室里与被害人发生搏斗的凶手,绝不是我的当事人!”
旁听席上顿时炸开了锅。记者们齐刷刷在笔记本上记录,法律界人士交头接耳。
埃琳娜呆呆地看著身前这个少年的背影,先前眼里的不满和焦躁早已消散一空。
赫尔曼猛地站起身:“反对!这只是辩护人基於理论的推测。现场遗留的指纹和血跡是不可辩驳的物理证据!”
“反对无效。”审判长翻阅著那份由司法物证中心出具的鑑定报告,“辩方提供的数据具有法律效力。”
赫尔曼胸膛起伏,转头死死盯著丞令,牙关咬紧。
他绝对不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
从一开始拋出通风管道的听力问题,就是为了引诱他亲口坐实“被告人处於异能强化状態”这个前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庭审节奏控制和交叉质证的手段……他绝对是在法庭上浸淫了数十年的讼棍!
“以及……”丞令转头笑著看向旁听席上脸色铁青的文森特集团代表:
“既然我的当事人是被构陷,案发前未吸毒,但体內又检测出了毒品残留……唯一解释就是,他在潜入文森特集团后,被迫或意外摄入了违禁药物。”
“辩方有理由怀疑,文森特集团內部暗藏或参与研发黑金。庭审结束后,辩方將正式向联合军督察处提交公诉申请,要求彻查文森特集团。”
全场譁然。
赫尔曼敲桌:“一派胡言!”
旁听席上的媒体记者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各界法律人士低声交头接耳。
“砰砰砰!”
审判长连续敲击法槌压下喧譁:“肃静!”
……
经过漫长的休庭合议,一小时后,三名法官重新落座。
“本庭宣判。鑑於辩方提供的新证据对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產生合理怀疑,现有证据链无法形成闭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补充侦查。”
“关於被告人涉嫌盗窃一案,因属未遂,且未造成实际財產损失,另行择期宣判。闭庭。”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我,我不用死了!呜哇哇哇……”
“兄弟抱一下……”
“兄弟兄弟……”
被告席上,飞利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卢多什一个翻身跑过去,两人隔著围栏抱头痛哭涕泗横流,被法警很是嫌弃地扯开。
丞令慢条斯理地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装进公文包。
他没有理会周围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转身向法庭外走去。
刚走出大门,没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皮鞋声。
“站住!”
赫尔曼大步追了上来,抓住了丞令的手腕。他胸膛微微起伏,原本梳理好的背头散落了几缕,眼神中交织著慍怒与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谁?第八区所有顶尖律所的名单我倒背如流,绝对没有你这號人物!你是外区的?还是哪个財团暗中培养的?为什么要针对文森特?”
丞令停下脚步,回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
他伸手探入西装胸口的口袋,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名牌夹。
食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名牌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稳稳落入丞令掌心,正面朝向赫尔曼。
赫尔曼死死盯著那块名牌,瞳孔骤然收缩颤动。
其上没有任何律所和法务部门的头衔,只有一行简单的黑体字:
【大一普法志愿者】
赫尔曼眼角剧烈抽动,声音乾涩沙哑:“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