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支莽撞的同族分支,因贪食仙人灵宠,招致杀身之祸。
白玉京仙官降下法旨,欲將其全族连根拔除。
是兄长赶在仙官之前,悄无声息地抵达。
他微笑著,將那一整支数以万计的同族,尽数吞入腹中。
待仙官驾临,只见到一片被天雷犁过的焦土。
兄长亲自为仙官引路,言称此乃天道降罚,罪有应得。
仙官抚掌大笑,赞其识大体。
自那以后,兄长开始了他温柔的狩猎。
那些叫囂著要衝出真祖地,要吞噬天地的弟妹,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或是死於走火入魔,或是亡於秘境凶险。
蛊司祖师殿里的牌位,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终於,剩下的族人开始感到了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
那位兄长的温柔,並非软弱。
他所要维繫的,不是族群的尊严,而是族群的存续。
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存续的个体,无论內外,皆是他的食粮。
当吞噬成为一种规则,一种用於维稳的至高手段,恐惧便化作了敬畏。
族人们,终於学会了温和。
因为他们知道,在暗中,有一双最温柔也最飢饿的眼睛,正注视著他们。
那位兄长最终如愿以偿,登上了白玉京,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虫仙。
河畔。
侈夫人缓缓站起身,神情复杂。
陈根生今日必须殞命,只因他同样有著加害同族的念头,行事肆无忌惮,凶狠程度,甚至远远胜过虫仙。
论修为底蕴不足虫仙分毫,但他的本心理念,已然极端到骇人地步。
苍穹之上,三尊虚影光芒不定。
不到片刻,一道浩大的諭令,对著侈夫人落下。
“侈!你听真切!我等三人早已离了此界,无力亲自剷除异端。老蝽哥他那不爭气的肉身便是这方天地,承载族裔已是极限,神魂更被白玉京削得只剩一抔尘,早已无法显化真身出手!如今,那邪魔执掌太虚涡蚺,我等不管他是何来歷,也不管他与虫仙有无干係,他既行同族相食之大逆,便是我族之癌。你即刻动手,动用一切手段,將其寻出抹除,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真祖地半步!”
天穹之上,三尊虚影消散。
银甲將领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隨即抱拳道。
“末將愿立下军令状,將那孽障擒回!此獠不死,我真祖地顏面何存!”
侈夫人没有看他,目光幽幽地投向那片翻滚著粉色瘴气的溯生河。
“那涡蚺有裂界遁形之能,你凭什么追,当下就是增加这溯生河的看守人手。死守这八百里水域。”
银甲將领抱拳领命。
犹豫片刻,开口进言。
“蛛母宽心,末將定护住河中新姑爷,绝不让那邪魔断了洗骨伐髓的机缘。”
侈夫人摇了摇头。
真祖地早忘了太初之时,祖先也是靠一口獠牙吃出的天下。
今日那陈根生遁界离去,看似败逃,实则虎潜深林。
此举並非保护李蝉。
而是怕陈根生回来泡这溯生河。
这邪魔未觉醒血脉便敢生啖大妖血肉,若真让他跃入这承载族运的溯生河,怕不是第二个虫仙。
侈夫人笑了笑,並不见多少惶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