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气中疯狂地延伸、分裂、编织。
几息之间,红色绸缎铺天盖地地展开,在五位灾厄之仆的头顶编织成了一面巨大的穹盖。
穹盖的面积足以覆盖整个战场。
秽雨落在红色绸缎上的那一刻,发出了嗤嗤的声响。
暗黄色的雨滴在绸缎表面剧烈翻滚了两下,然后被吸收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蒸发——是被吸收。
血嫁衣的特性:汲取战场中的怨恨、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用以修復自身。
黄泉秽雨的本质是什么?
是黄泉之力凝聚而成的负面能量。
而对血嫁衣来说,负面能量不是伤害。
是食物。
红色绸缎在吸收了秽雨之后,顏色变得更加鲜艷了。
那种红从暗红变成了鲜红,再从鲜红变成了一种近乎滴血的艷红。
像是被人刷了一层新漆。
诡新娘的声音从红盖头下面传出来,轻轻的,柔柔的,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夫君让妾身护著大家……那妾身便护著。”
旧日之眼身上的溃烂停止了。
图奇的脓包不再反噬。
守墓人的锁链恢復了正常。渡鸦群重新凝聚成了整齐的阵型。
黄泉津大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她看了诡新娘一眼。
准確地说,是看了那件血嫁衣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眼神中的那丝变化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自信。
“有意思。”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而有了诡新娘的绸缎穹盖挡住秽雨,其他四位灾厄之仆彻底放开了手脚。
旧日之眼蓄力完成。
瓦解射线直射而出。
那道紫色的光束穿过红色绸缎的缝隙,径直朝黄泉津大神的面门轰了过去。
同一时间,图奇的衰败光环全功率展开。
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迂迴到了黄泉津大神的侧翼。
暗绿色的毒雾朝她的方向蔓延过去。
守墓人举起了青铜提灯。
灯內的紫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第一声钟响了。
“当——”
黄泉津大神的动作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滯。
大概零点几秒。
灵魂震盪。眩晕。
零点几秒的停顿对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在这个级別的战斗中,零点几秒足够做很多事了。
旧日之眼的瓦解射线在这零点几秒內命中了目標。
紫色的光束打在黄泉津大神的身上,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规则波纹。
那层暗黄色的能量护体在射线的照射下开始瓦解。
不是被打穿,是从存在层面上被分解。
黄泉津大神的面板上,那个三百五十亿的生命值数字动了。
往下动的。
跳得不快,但確实在跳。
348亿。345亿。341亿。
同时,百万渡鸦从天而降。
告死者的啼鸣声再次响起,那些黑色的翅膀不是在扑打,而是在啄食。
啄食的不是血肉——是规则,是神性,是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