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气还残留著淡淡的药香与温热的阳光气息。
可方才那声震耳欲聋的欢呼,依旧在禰豆子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整个人都被善逸那突如其来的超高分贝惊得彻底发懵,双目微微失神,木然地坐在善逸的病床边。
耳边全是善逸滔滔不绝的絮叨,一会儿哭诉自己中毒时有多害怕,一会儿念叨自己有多想她,一会儿又委屈地抱怨蝶屋的药太苦、绷带缠得太紧。
话语像连绵不断的溪流,哗啦啦地涌进耳朵里。
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地坐著。
炭治郎靠在一旁的椅背上,看著妹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又转头望向床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善逸,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
而他自己刚刚经歷了柱合会议的风波,身心都还带著一丝疲惫。
此刻只能安静地看著两人,任由这喧闹的暖意一点点抚平心底的紧绷。
就在这时,另一张病床上,一直闭著眼、看似昏睡的嘴平伊之助,突然冷冷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又不耐烦,直接刺破了满室的喧闹。
“吵死了。”
善逸的耳力本就远超常人,哪怕声音再轻,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瞬间顿住了滔滔不绝的话语,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跳起来和伊之助对骂。
可余光一瞥,看到身旁双目失神、还没回过神来的禰豆子。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脸颊憋得通红,只能气鼓鼓地瞪著伊之助的方向,敢怒不敢言。
他可不能在禰豆子面前失態,更不能显得粗鲁。
可这份隱忍还没维持三秒,伊之助便再次打破了平静。
他缓缓转动脖颈,那双野性十足的绿眸直直锁定炭治郎:
“炭八郎,你可以在白天出没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微妙的氛围。
善逸也猛地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炭治郎和禰豆子推门而入时,窗外正是正午最烈的日光,没有丝毫遮挡,没有半点阴影。
他一直沉浸在见到禰豆子的狂喜里,竟完全忽略了这件最关键、最顛覆认知的事。
他立刻收回瞪著伊之助的目光,转头死死盯著炭治郎,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褪去,换上了浓浓的担忧与不安,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炭治郎,你现在这样……真的没事吗?阳光不会烧到你吗?”
炭治郎看著眼前两个並肩作战过的伙伴,鼻尖清晰地捕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担忧气味。
他的心口一暖,脸上缓缓绽开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阳光现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
病房里骤然一静。
善逸和伊之助同时僵住,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伊之助率先反应过来,隨即又被浓浓的挫败感取代。
他向来爭强好胜,总觉得自己是最强的,总想著压过炭治郎一头。
可现在,炭治郎竟然变成了连太阳都杀不死的存在,这是他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