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做官,天天抓贪官!”
王德发乐得见牙不见眼,接过巡抚赵文华递来的荣誉文书,趾高气昂地站在高台上,和顾辞等人並排而立。
在台下不远处的人群里,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抱著双臂,咧开大嘴笑得极其豪迈。
正是致知书院的武术教头叶敬辉。
看著台上那精神抖擞的六个年轻人。
叶敬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帮小子还真是爭气!”
“这九天的熬鹰,別人都成了病鸡,就咱们致知书院的崽子,硬是扛下来了!
不仅脑子好使,这身板也是槓槓的!
老子那魔鬼广播体操,总算没白练!
这功名有一半是陈先生教出来的,还有一半……
哼哼,那是老子放旺財撵出来的!”
叶敬辉越想越得意,甚至有一种在沙场上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兵,斩將夺旗的巨大成就感。
而正心书院那边。
沈维楨的脸却瞬间僵住了。
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著。
“王……王德发?”
谢灵均、孟伯言、叶恆三人,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著高台上那个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的胖子。
那个连《大学》都背不全的学渣?
那个在迎新辩论会上只负责插科打諢的主持人?
他竟然拿了第六名?!
他不仅上了榜,排名比陆文轩还高,甚至还得到了孟砚田如此高的评价?!
其他五位排名高就算了,王德发竟然都排第六,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们心里最后一丝期待都没了。
“市井奇谋?
老辣至极?”
谢灵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这是对他苦读十余载圣贤书的最大否定。
“孟大人疯了吗?
就算王德发那些思路確实不错,也不至於到第六名吧?
他的底子那么差,真的能到第六名的水准吗?
这大夏朝的科举,到底是在选才子,还是在选说书先生?”
四杰的心態彻底崩溃了。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一辈子的假书。
“我的天哪……”
广场上的考生和百姓们,看著台上清一色的六个年轻人,已经彻底疯狂了。
“前六名……
竟然前六名全被致知书院包揽了!”
“太恐怖了!
这致知书院到底教的是什么神仙学问?”
“往年解元都是正心书院的,今年他们別说解元了,前七都一个没有!
我要是那山长,我估计要气死了吧?”
大家议论纷纷。
而人群中的赵文举,此刻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著高台上那个笑得眼都睁不开的王德发,反而比自己中举还要高兴。
“王公子好样的!”赵文举在台下拼命地鼓掌,嗓子都喊哑了。
“谁说市井大白话写不出好文章?
王少爷的市井奇谋,就是替咱们老百姓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啊!
致知书院的学问才是真正救人命的神仙学问!”
听著耳边如海啸般涌来的惊嘆和欢呼,沈维楨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著高台上那六张年轻的面孔,再看看那个连《大学》都背不全的胖子。
“比我的得意弟子还要高……”
沈维楨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但他还在等。
他还在等孟砚田念出谢灵均、孟伯言和叶恆的名字。
哪怕是第七、第八、第九!
只要能被孟大人当眾唱名,只要能得到几句讚许的点评,他正心书院的百年基业,就还能保住一丝顏面。
高台上。
孟砚田环视著沸腾的广场,十分畅快。
他將手中那份代表著今科江南乡试最高荣耀的烫金名单,缓缓合上。
然后,大袖一挥。
“前七名,已唱名完毕。”
“这七位才子皆是能为生民立命,为大夏解忧之干才!
尤其那出自同一书院的前六名!
老夫亲自唱名,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