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见大家都因为三魁的事儿兴奋地差不多了,便端起新换上的热茶。
“苏时,太子那边的情况如何?”
陈文轻声问道。
苏时回过神来,將手中那封信笺递给陈文。
“先生,两位大人。
这是吾道不孤留下的回信。”
“之前我按照先生的吩咐,將那封且看日后风云变幻的密信,放入了的暗厢。
他果然立刻就派人去取了,並且留下了这封回信。”
陆秉谦和孟砚田一听是太子的回信,两位老大人立刻紧张地凑了过来。
陈文展开信笺,目光快速扫过。
信上的字跡一改之前那种压抑,虽然依旧克制,但笔锋之间却有一股豪迈之感。
【先生之局,吾已尽窥。
海神降临之谋,以民怨为薪,以文章为火,欲强烧百年海禁之铁幕。
先生与幕后高人之手段,真乃惊天地泣鬼神,鄙人拜服至极。
先生既有掀翻棋盘之魄力,鄙人虽身处寒渊,亦绝不甘作壁上观。
海风將至,京城必乱。
望先生及幕后高人万万珍重。
鄙人日夜期盼,愿在那明月楼头,为先生亲捧清茶。】
陈文看完这封信,微微一笑,將信纸平铺在桌面上,让眾人传阅。
陆秉谦看完信的內容,感慨道。
“太子这是彻底看破了你们第四期的终极阳谋了啊!”
“不仅看破了,他甚至在信里明著向我们交了底。
难得啊。
之前太子一直谨小慎微,现在的他竟然能说出绝不甘作壁上观这种话?
这等於是將他整个东宫的前途全都押在了我们致知书院的身上!”
孟砚田也是抚须长嘆。
“当朝储君竟然被几本市井小说逼出了这等破釜沉舟的血性。
陈先生,你们不仅是在给天下百姓造势,你们这是在替大夏朝重塑一位敢於掀桌子的铁血帝王啊!”
孟大人看向苏时:“苏时啊,太子信中这句日夜期盼,可是透著一股子渴望的狂热啊。
你这听雨客的身份,怕是已经成了太子心中唯一的知音了。
咱们之后跟太子的这条线,可就全靠你了。”
苏时闻言,只是浅浅一笑。
“不过之后的见面,对我们来说就至关重要了。”顾辞在一旁摇著摺扇。
“见面的具体事宜事,等海粮安全入了国库再说。”
陈文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海运之上。
“太子虽然表態支持海运,但他毕竟被秦党压制多年,话语权有限。”
“先生的意思是,只靠小说的舆论造势还不够?”
顾辞紧接著问道。
陈文点了点头。
顾辞眉头紧锁,接著说道。
“先生,学生担心的也是如此。
虽然第四期《京华阅微录》已经发售,各阶层也在小说里接受了海运的观念。
甚至像刀疤刘那种狂热的黑道帮派,已经主动派人去码头蹲守了。”
“但这毕竟是极少数的狂热分子。
对於京城里那几百万普通老百姓,那些谨小慎微的商贾来说,那什么海神降临,巨船运粮,终究只是书里的虚构故事啊!”
顾辞对眾人说道。
“老百姓並不知道现实中真有五万石海粮快到了。
若是秦斯年的儿子秦原在通州大路上重兵设卡,兵马司刀枪林立。
那些只是在心里嚮往海运的普通百姓,未必能及时帮得上忙啊!”
“顾辞说得极是。”
孟砚田也嘆了口气,附和道,“流言止於智者。
大夏朝的老百姓现在虽然接受了海运的观念,但他们可不像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有那般认知,他们绝对想不到,这海粮现在就已经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是啊,舆论造势再强,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