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鼻樑骨断裂,死士惨叫著喷出一口鲜血。
刀疤刘一脚將他踩在脚下,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骂道:
“连暗號都不知道!
你特么也敢在老子面前装江湖人?”
“闻香识女老神仙定下的规矩你也敢破?
敢断老子去天津卫收安保费的財路!”
刀疤刘抽出腰间的厚背大砍刀,虽然记著王德发不准拔刀见血的嘱咐,但这並不妨碍他用刀背砸人。
“兄弟们!
遇到內鬼了別见红,用刀背!
给老子往死里砸!
废了他的手脚!”
“吼!”
几百个憋足了劲要立功的青衣堂精锐一拥而上。
那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就在无数刀背和铁棍的疯狂打砸下,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而在最右侧的商贾阵营中。
京城巨富沈老板此刻正站在一辆马车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一个混在家丁队伍里的东厂番子。
沈老板慢条斯理地吐出了几个字:
“奇变偶不变。”
那死士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他受过最严酷的刑罚训练,他懂毒药,懂暗器,懂追踪。
但他这辈子做梦也没听过这么诡异的五个字。
“什……什么变?”
死士满脸茫然,试图挣扎,“老爷,小人是新来的护院……”
沈老板鄙夷地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脸上的灰是刚抹的,连这么简单的算理暗號都不懂。
你这等不知象限为何物的文盲,也配冒充我沈家的精锐护卫?”
沈老板大手一挥:“这帮鹰犬想断了咱们航运水险號的免死乾股!
来人,卸了他的下巴,打断他的手脚!
让他这辈子再也拿不起刀!”
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商贾私兵轰然应诺。
……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甚至连一根冷箭都没有射出。
一百多名曾经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东厂顶尖死士。
被锄头敲,被拐杖戳,被刀背砸,被算盘拍。
他们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活活打成了鼻青脸肿的猪头,然后被愤怒的百姓用麻绳捆成了粽子。
“呸!
什么狗屁东厂!
老子还以为厉害呢,连俺一扁担都扛不住!”
王德发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
“兄弟们!
把这些想烧咱们粮食的垃圾,给对面的军爷们送回去!”
“好嘞!”
伴隨著一阵鬨笑声。
上百个被捆成麻花的东厂死士像扔死狗一样,被护粮百姓从大阵中高高地拋了出去。
“砰!
砰!
砰!”
一百多具人体沙包,整整齐齐地砸在了阵前的黄沙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那带队的东厂档头此刻满脸烂菜叶和烂泥,正躺在赵猛的马蹄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
远处的丘陵之上。
太子萧裕桓正捕捉著官道上这瞬息万变的画面。
当他看到那些东厂內鬼一个个被扔出去之后。
他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竟然用这么简单的两招就把內鬼全找出来了。
这东厂死士今天可真是吃了哑巴亏啊。”
“这世上最难防的就是暗箭,最难找的就是內鬼。
秦党以为把死士混入饥民中就犹如泥牛入海,我们只能被动挨打,只能去茫茫人海里一个个去搜!”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去甄別內鬼,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用简单的泥巴给自己人打上烙印。
在这强烈的视觉反差下,不用你去抓內鬼……”
“是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逼著那些內鬼像跳樑小丑一样蹦出来。”
“以天下生民为棋,视庙堂权谋如无物。”
“这等惊才绝艷之辈,若不能为孤所用,孤这太子之位,要之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