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一侧,端坐著一道丈高身影。
人身兽首,金毛蓬鬆如锦缎,垂落肩头,一双铜铃大眼眯起。
此刻正眉头拧成了疙瘩,宽厚粗糙手掌正一下一下摩挲著下巴,神色满是纠结。
对面坐著一只猪头妖,身形比金毛犼矮小大半。
却与先前见到的那些粗鄙猪妖不同,除了圆钝猪鼻、扇耳还带著些许妖形,其余皆是人形。
身著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色掛著温和笑意。
手里还摇著一把羽扇,扇面轻晃,“哗啦哗啦” 作响。
颇有一番翩翩公子的作风,猪头妖目光落在棋盘上,羽扇轻点棋盘边缘。
“王上,该你落子了。”
金毛犼闻言,喉间发出 “嘶 ——” 一声,眉头皱得更紧,铜铃大眼盯著棋盘,眼神在黑白棋子间来回扫动,手指在棋盒里胡乱扒拉。
“咔嗒咔嗒” 碰得棋子作响,显然也是拿不定主意。
犹豫了好半晌,宽厚手掌才捏起一颗黑子,拍在棋盘上。
“咚” 一声,震得玉盘微微发麻。
“就这了!俺就不信贏不了你!”
瓮声瓮气地嘟囔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却又难掩底气不足。
猪头妖见状,眼底笑意更浓,摇了摇羽扇,指尖捻起一颗白子。
动落在棋盘上,“嗒” 的一声,落点精准无误。
抬眼看向愁眉苦脸金毛犼,笑著开口。
“王上,您又输了。”
“啥?!”
金毛犼猛地瞪大铜铃大眼,身子往前一探,凑到棋盘前,鼻子都快贴到玉盘上,仔细打量了半晌,嘴里 “嗷嗷” 叫了两声。
忽的一拍石桌,“哐当” 一声,震得棋子都跳了起来。
“又输了!又输了啊!朱师,你就不能让让俺吗?!”
满脸懊恼,抓著头顶蓬鬆金毛。
那接地气粗嗓门,与周遭清雅妖美山水格格不入,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朱师收起羽扇,指尖拂过玉棋盘,笑意依旧。
“王上,对弈讲究棋艺与心性,臣若是让著您,反倒误了王上精进。再说,王上只差一步便能贏,下次沉下心来,定能胜臣。”
金毛犼闻言,眼里满是鬱闷,嘴里嘀嘀咕咕。
“精进个啥哟,俺都下了十盘了,盘盘输,真是邪门了!这人类的东西,俺咋就玩不来呢?”
说著,往后一仰,靠在玉亭柱子上,“咚” 一声闷响,柱子微微震颤。
瞪著亭外晃荡的垂柳,眉头拧成个死疙瘩,絮絮叨叨地吐槽。
“还有这兽王宫,整得花里胡哨的,又是玉桌又是亭台,好看是好看,就是浑身不得劲!不如俺以前那山洞自在,往石头上一躺,想咋翻就咋翻,哪有这么多穷讲究!”
朱师收起羽扇,指尖拂过棋盘,將滚落棋子一一捡起。
“王上適应一下就好,这叫做雅致。
臣当年在人族拜师求学多年,见惯了他们这般布置,既能静心,也能撑得起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