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算了，但是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命途行者。”

其实她没想杀死阿弗利特，单纯就是想要问个路而已。

游侠的遗物她早就已经送还了，遗愿也已经结束。

“其实，我真的只是想要问个路而已。”

黄泉摸出一个桃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 — —

康士坦丝看著面前的永火官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永火官邸的废墟上散发著浓烈的虚无气息？

虽然康士坦丝对阿弗利特早晚有天会招惹到人出事这件事有心理预期，但是真的当她发现冥火大公死亡之后，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情绪縈绕著。

关羽之歌.jpg

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如今也不知去向，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父亲啊……”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悲伤，她在废墟边缘蹲下，伸手拨开一块碎石。

那双魅惑的眼瞳微敛，没有寻常人的悲痛，反而像是鑑赏一幅极致的画作。

“你这齣退场的剧目，倒是比那些平庸的毁灭要来得精彩许多，真是可惜，没能亲眼看见您这轰轰烈烈的最后一幕。”

这片废墟上，只有一种让人从心底里发毛的空洞感。

她为大公做了一个简单的墓碑。

一阵风吹过，扬起康士坦丝的髮丝。她伸手拢了拢，动作自然，像是一位站在自己花园里的贵妇人，而不是一片毁灭后的废墟前弔唁的女儿。

“您执著於那种壮烈的瞬间，执著於在毁灭的道路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可您忘了，真正的毁灭从不挑拣对象——它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头上，不管那人是否准备好迎接它。”

“不过，您的执著……也令我尊敬，父亲。”

那些碎石，那些断壁，那些被虚无浸透的残骸，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康士坦丝並不在意。她本就不是来寻求回应的。

“您应该会告诉我——康士坦丝，毁灭的道路上不该有这种温吞的告別，对吗？——不过，从今天开始啊，我也要背叛您了呢。”

她迈步向前，裙摆在碎石上轻轻扫过。

走了几步，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墓碑。

呵呵。

康士坦丝的目光如同丝线般，试图从这虚无的废墟中勾勒出落笔者的轮廓。

“……”

哦？

原来是你啊。

【黄泉】小姐。

“我该恨你吗？”

她歪著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我不恨你。你只是恰好路过，恰好被他选中，恰好成全了他那场壮烈的落幕——这不是你的错，父亲的选择，从来都与旁人无关。”

可我还是想知道——

当父亲站在你面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是兴奋？是狂热？还是……终於如愿以偿的平静？

“父亲，您追寻了一生的毁灭，最终以这样的方式降临在您头上——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壮烈，决绝，不留余地。只是可惜……”

永火官邸在她身后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康士坦丝没有回头。

她要去寻找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