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烟气从香头上升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太平间里寻找著什么。
这种仪式进行了足足十几分钟。
老李口袋里的烟都抽完了。
太平间里的动静还在继续。
一些古怪的音节从门缝里传出。
听不清是什么,甚至听不出是哪个地方的话。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停下来,过一会儿又响起来。
突然。
太平间里的动静停了。
铃鐺声,跺脚声,念诵声,瞬间消失。
安静来得太突然,像是正在跳大神的老孙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老李一惊,连忙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摸到太平间门口。
紧接著他便听见了老孙的声音。
“进来。”
老李把菸头扔在地上,推门进去。
太平间里的烟雾瀰漫。
三根香插在铁皮柜的缝隙里,已经烧了大半。
那些烟在三张停尸床的上方盘旋。
床上的白布还在,但白布下面的轮廓,老李总觉得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老孙站在停尸床的中间。
那木头面具在烟雾里显得格外诡异,两道细缝眼睛像是在看著老李,又像是在看著老李身后的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
老孙的手里捏著一小团黑色的絮状物,像是从什么地方揪下来的动物毛髮。
“有什么发现么?”
老李问。
老孙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凑到灯泡底下。
直到这时,老李才看清楚那是一小撮黑色的毛。
並不油亮,在灯光下甚至显得有些灰败。
“猫?”
老李语气有些不確定。
老孙把毛收进袖子里,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瘦长的脸。
脸色比进来的时候苍白了许多,额头上更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刚的跳大神对他的消耗很大。
老孙把面具放在铁皮柜上缓缓开口。
“我刚才用萨满的手段仔细检查了三具尸体,”
“没有外伤,没有內伤,没有中毒的跡象。也没有其他术法的干预。”
“那个摔死的,就是自己摔死的。那个上吊的,就是自己想上吊。”
听见老孙的一番话,老李眉头不由得皱起。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那小子没关係?”
老孙没接话。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面小铜镜。
铜镜只有巴掌大,铜色发绿,背面刻著一些花纹,正面磨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老孙把铜镜举起来,对著太平间的四个角照了照,又对著窗户照了照。
老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窗户的插销旁边,有一小撮绒毛。
那顏色跟老孙刚才捏在手里的那撮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老李心中一惊。
要知道他们调查部每次行动开始前,都会仔细观察周围的所有细节。
这么明显的猫毛他刚刚不可能发现不了。
除非...
没等老李有所动作。
老孙丟下同境一个箭步衝过去,猛的把窗户推开。
紧接著一双大手迅速往窗户底下抓去。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猫叫声响起。
老孙痛呼一声,
缩回来的时候,包裹著手臂的棉袄上多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的抓痕。
见此情形,老李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接一个大踏步来到窗前。
人未到枪先出。
但紧接著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窗外空空如也。
甚至就连不远处的大片空地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老李转过身,看著正在处理伤口的老孙眼中满是疑惑。
“別找了,那是阴阳师的式神,你不可能抓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