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利益才是第一个驱动力。

兵击运动社，顶多在在比赛中挣点荣誉。

而制卡研究小组，却能实实在在为学院带来经济效益。

就拿上次那一张【收纳卡片】来说，迟珊珊听说跟企业谈妥专利代理后。

学校和研究小组，是按比例拿分成的。

也难怪王副校长那么高兴一他终於见到回头钱了。

万琴隨意地朝旁边指了指，示意迟珊珊可以先坐下。

张林枫並不清楚，她们两人具体商量了什么。

但他此刻最想问的是：“教授，我能试试製作iv4的【分裂火球术】吗？”

万琴走了过来，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了自己的椅子。

张林枫只好拿起那本《魔法手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红夏也推著椅子跟了过来，紧紧挨著他坐下，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

万琴坐回办公椅，感觉屁股下一热。

——这个逆徒身体好热。

万琴轻轻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就想踢掉高跟鞋，却突然意识到迟珊珊还在旁边。

她连忙尷尬地收回了动作，重新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认真的姿態，郑重说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张林枫追问。

“以你现在的【卡师】等级，本来只能製作【低阶卡片】。”

“但我已经能製作【中阶治疗卡片】，还有【闪耀子卡片】了。”

“你说得没错。不过【中阶治疗卡片】的成功，是因为和你的属性契合；

而【闪耀子卡片】的成功，则得益於你有深厚的【构造学派】底子。

—这才勉强突破了界限。”

“那【分裂火球术】呢？”

“【分裂火球术】属於【塑能学派】，而且跟你的属性也有相剋。”

张林枫沉吟了一下。

他自己的融合属性是【木属性】，確实与【火系卡片】相剋。

这样一来，自己就帮不上红夏了，只能请她妈妈来製作。

根据目前所知的信息，红夏的其中一位母亲，肯定就是【塑能学派】的，而且还拥有【火系】相关属性。

张林枫有些无奈地，朝红夏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但红夏却显得不太高兴，轻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几缕髮丝迎著斜照进来的阳光，像是薄雾一般的轻轻飘动著，映出几分柔软的光泽。

她像个觉得被敷衍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嘟起了樱粉色的唇瓣，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你至少试一试嘛。”

这要求听起来有些任性，但她那副模样实在太可爱。

张林枫实在无法狠心拒绝，最终决定还是迁就她一次。

“好吧，那我再研究看看。”

他重新打开那本《魔法手记》，再次钻研起那个|v4的【分裂火球术】的构造。

红夏似乎高兴了一些，又往张林枫身边凑近了些，肩膀已经跟他摩擦在了一起。

“把书放中间，我也要看一看。”红夏吐气如兰的，在张林枫耳边说道。

张林枫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认真好学。

也不知以她平时那点魔法基础，是否真能看懂手记上，那些复杂的咒文和图解。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毕竟是【幸运魔女】，发生什么奇蹟都不算奇怪。

於是，张林枫把手记放在了中间，像是哥哥带著小妹妹看画本一般。

一边解读上面的魔法阵，一边向红夏做著解释。

迟珊珊安静地坐在一旁，宛如一名静悄悄的观眾，默默注视著两人之间的互动。

他们之间縈绕著默契和亲近，就像一出专属於他们的小剧场。

忽然间，迟珊珊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她逐渐意识到，那两人之间的亲密程度，可能远超自己之前的想像。

这不仅是感情上的深厚，而且在兴趣和个性上也非常契合。

或许自己永远也无法像红夏那样，那么自然地靠近这个男生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一抽，有一丝憋屈的感觉。

万琴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问道：“珊珊，你真的想好了吗？確定要转化成【半魔女】吗？”

迟珊珊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目光坚定的望向了万琴，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关於这个决定，我已经考虑了十几年了。”

万琴轻轻舒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起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看到的景象，只是魔女光鲜亮丽的一面。实际上，【魔女】这个身份也伴隨著，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面对这个严肃的问题，迟珊珊並没有迴避。

她眼神露出了清澈见底的坦然，似乎早已深思熟虑过方方面面：“教授，就算是普通人，也有痛苦和无奈的一面。

我早就已经考虑清楚了，转化成【半魔女】就是我的理想。

就像很多人梦想成为大明星一样，难道他们不知道明星，也有压力巨大的一面吗？

不，我想绝大多数人是知道的。

但他们之所以还是想去做，是因为他们觉得，明星光鲜的一面，完全能盖过痛苦的一面——

也就是说，他们相信成为明星所带来的好处，远远多於坏处。

这不仅是一种理想，也是出於实际生活的考虑。”

迟珊珊不愧是现实的女孩。

就算在畅谈理想的时候，话语中也是那么的实际。

迟珊珊笑了笑，眼神明亮地继续说道：“我的想法也是这样。我觉得成为【半魔女】，得到的好处会比坏处多得多。”

万琴轻轻的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认可：“好吧，你比我想像的要成熟得多，並不是凭一时衝动就想成为【半魔女】的。”

“嗯！”迟珊珊高兴的点了点头，感谢万琴能够认可她。

她静静的望著，觉得万琴身上，有种独特的知性美，是自己一直憧憬的样子o

至於为什么不憧憬红夏？

大概是因为红夏太过耀眼，如同初升的太阳一样，让她感觉根本够不著。

“那么教授，你觉得做【魔女】不快乐吗？”迟珊珊忽然轻声反问道。

万琴沉默了片刻。

无数回忆与思绪在脑海中流转，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回答：“是的，我从来没觉得做【魔女】开心过。”

这个回答出乎迟珊珊的预料。

就连正在翻书的张林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的抬头望向万琴。

她那双总是带著慵懒的眼眸里，竟浮现出几分清晰的哀伤感。

就像是晶莹透亮的水晶，突然出现了几道裂缝。

看来她年轻时一定经歷过什么，让她对【魔女】这个身份產生了某些牴触。

然而，迟珊珊却轻笑了出来，声音温柔中却带著坚定：“教授啊，让我来说的话，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您作为一个普通人，恐怕会更加的不快乐。”

万琴竟被学生“教育”了。

虽然她日常没少被那个逆徒“顶撞”，但还没在其他学生面前丟过脸，於是有些不高兴地撇起了嘴角。

迟珊珊看到万琴的表情，便稍稍放缓了语气，温和地说道：“真的，万教授，难道您没有发觉吗？於君清教授已经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可她每次面对您的时候，都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小小的嫉妒。”

“他只是想跟我作对，故意气我而已。”万琴撇撇嘴说道。

她有些不能理解迟珊珊所说的话。

当然，这也是她作为一名【大魔女】，与生俱来的某种性格缺陷所导致的。

迟珊珊笑著摇了摇头：“您试著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您和於教授立场对调—

您是一名普通人【卡师】，而於教授则是一名【大魔女】。

您费尽心力穷追不捨，但却始终追不上於教授的成就。

那么您对她会怀著什么样的感觉呢？”

万琴突然沉默了。

老实说，她一看到於君清就有些来气，总忍不住要跟她斗几句嘴。

却从来没有將心比心地想过，於君清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听迟珊珊这么一说，万琴的大脑立刻过载了，开始激烈地运转起来，甚至把从小学到大学，和於君清交际的画面，都匆匆的回忆了一遍。

最后—

万琴放弃了思考。

果然思考让人不快乐。

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还是摆烂吧！

摆烂让我快乐。

她懒洋洋地躺回宽大的办公椅中。

虽然没有想明白和於君清之间的事，但刚才经过迟珊珊的这一次提醒。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做【魔女】其实真的不错，至少可以省去很多烦恼。

有什么不愿意去想的事，就真的可以摆烂不去想。

如果换成是普通人的话，一定会陷入某种內耗之中吧！

至於自己的【魔女属性】，会害得自己孤苦伶仃一辈子————

她突然感觉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反正就算在普通人里，也有很多单身狗嘛！

自己至少还有一个逆徒。

如果他能陪自己一辈子，时不时顶撞自己一下，那感觉也不会太孤单。

这样一想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既然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那就让张林枫来製作【唤醒卡片】

吧。”万琴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