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
西门听心中掠过这个词。
不,比野兽更可怕。
东郭源的每一击都带著精准的计算。
计算他卸力后重心转移的瞬间,计算他剑势转换的细微滯涩,计算他呼吸与灵力波动的节奏。
这是將生死搏杀的本能磨炼到极致后,与战斗智慧融合出的杀戮艺术!
“叮!叮!”
西门听剑光连点,精准地格开双刃,脚下步伐如踏雪无痕,再次向后滑退。
每一次格挡,剑身上传来的力道都让他手臂微麻。
东郭源根本不在乎防御,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已將一切理智都化为了杀死我的执念。】
西门听冷静地判断著。
【这种状態下,他的耐力、反应、力量都达到了极致。】
【而我……】
西门听的剑心通明,能感知到自身状態。
他此刻的灵力依旧充盈,但正在被东郭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断消耗!
“弧月·乱刃!”
东郭源身形骤然加速,幽龙牙舞出一片幽蓝色的刃光风暴。
十道、数十道!
刃光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每一道都真实不虚,带著龙影咆哮!
西门听瞳孔微缩,手中“霜寂”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冰蓝光轮。
“霜寂·雪涡!”
剑光漩涡绞碎大部分刃光。
但仍有三道幽蓝刃光穿透防御,在他左肩、右肋、左腿外侧撕开三道血口!
血液刚渗出便被寒气冻结。
但伤口处传来的刺痛,让西门听的眼神凝重。
他受伤了。
儘管只是皮肉伤,但这意味著东郭源的攻击,已经能突破他“雪涡”的防御圈!
“看到了!”
东郭源心中低吼,幽暗眼眸中光芒大盛。
在“虫觉”与“启蛰惊龙”的加持下。
西门听那完美剑技中极其微小的“规律”正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西门听的剑,太“完美”了。
每一式都追求最精准的轨跡、最省力的发力、最合理的转换。
这种完美在绝大多数时候是无懈可击的,但也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而东郭源要做的,就是用更狂野、更混乱、更不按常理出牌的攻击,去打乱这种节奏!
逼迫西门听在“完美应对”和“露出破绽”之间做出选择!
每一次西门听选择以精妙剑招化解他的猛攻。
灵力运转就必然会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调整滯涩”。
这滯涩或许只有百分之一息,但对东郭源而言,足够了!
“杀!!!”
东郭源彻底放弃了防御,幽龙牙双刃上的龙影猩红光芒爆闪。
他合身扑上,双刃化作了最原始的劈、砍、捅、刺!
幽蓝刃光毫无章法。
却招招不离西门听周身要害。
速度一刀快过一刀,力量一刀重过一刀!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冰蓝与幽蓝的光华在两人之间迸溅。
西门听的剑依旧快、准、稳。
每一剑都封挡住幽龙牙的斩杀。
但他后退的脚步越来越频繁,格挡时手臂的震颤幅度也越来越明显。
【不能这样下去。】
西门听心中警铃大作。
东郭源的打法完全放弃了后续变化,每一击都是倾尽全力。
我的剑招可以化解他九十九次攻击,但只要有一次跟不上他的速度,或者预判失误……
他眼中寒光一闪,终於决定不再一味防守。
“霜寂·听雪斩!”
冰蓝色的细线划向东郭源双刃齐出而必然露出的胸前空隙!
以攻对攻!以伤换伤!
然而,就在冰蓝细线即將触及东郭源胸口的剎那。
东郭源扑击的身影,硬生生向右侧横移了半尺!
他左手幽龙牙刃锋刺入地面,以手臂为轴,强行扭转了扑击的轨跡!
同时,他右手的幽龙牙借著这扭转之力,划出一道诡异阴狠的弧线。
自下而上,撩向西门听微微前探的右腕!
“什么?!”
西门听心中一震。
这傢伙,连自己扑击的势头都能作为诱饵和变招的支点?!
“嗤——!”
冰蓝细线擦著东郭源的左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冰晶。
而东郭源右手的幽龙牙,也在西门听急速缩手回剑的瞬间,划过他的手腕!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绽开,冰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和灵力运转的滯涩,让西门听闷哼一声,向后急退!
“打、打伤了?源哥他……占据了上风!”
一名南宫家暗卫瞪大眼睛,声音发颤。
南宫家阵营中,惊呼声、议论声炸开。
许多原本因古铁战死而低落的士气,此刻燃烧起来!
“源长老!好样的!”
“杀了他!为铁长老报仇!”
“源哥威武!”
震天的呼喊,从南宫家防线各处响起。
就连高空正在与游犬缠斗的东郭明,也分神瞥了一眼下方,眼中爆发出精光。
“好小子!”
而与南宫家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门家阵营的寂静。
许多西门家子弟脸上的兴奋、狰狞,都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被少主一掌废掉的东郭源,不仅活著,还突破到了悟道境?
而且……竟然在和少主的正面交锋中,不落下风?甚至……逼退了少主?
“不、不可能……”
一名西门家年轻子弟喃喃自语,手中的剑在颤抖。
“少主的剑招……竟然被全部接下了?”
“那小子……有古怪!”
西门崇在不远处,刚刚击退几名古家子弟的围攻,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比那些年轻子弟看得更清楚。
东郭源此刻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
更是一种“野兽本能”的战斗直觉!
对西门听剑招的预判、对时机的把握、对自身力量的控制,都达到了一个高度!
“可怕的杀戮兵器……”
西门崇咬牙,心中寒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