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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从此,是飞鸟!是高天!

西门听並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收剑。

他看了一眼东郭源嘴角的血跡和颤抖的手臂,眼神平静。

“明白了吗?”

他问,声音穿透风声。

“这就是差距。你的技巧,你的心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无力。”

东郭源没有回答,只是用左手抹去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他默默催动《蛊元经》,圆满意境运转,体內紊乱的灵力平復,双臂的酸麻也缓缓消退。

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西门听不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的剑势变了。

不再追求快与诡,而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携带著悟道中期的灵力与剑意。

霜寂剑化作一道道冰蓝巨刃,或劈、或斩、或扫,笼罩东郭源周身。

简单,粗暴,以力压人!

东郭源將《灵蝶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剑光缝隙中穿梭,宛如狂风暴雨中的扁舟。

幽龙牙不再轻易与霜寂剑硬碰,而是以巧破力,或点、或引、或卸,化解剑势中的锋芒。

“鐺!嗤!鏘!”

交鸣与撕裂声不绝。

东郭源將《虫觉》与战斗本能结合到极致,总能险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他躲得越来越狼狈。

格挡时被震退的距离越来越远,体內气血翻腾,新添的伤口不断出现,玄衣被鲜血浸透。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正在被西门听用最直接的方式,碾轧过来。

终於,在一次勉力卸开横扫的剑罡后,东郭源身形出现了凝滯。

西门听眼神一厉,抓住这机会。

霜寂剑由横扫转为斜撩。

剑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透了东郭源双刃防御的缝隙。

“嗤——!”

血光迸现。

霜寂剑的剑锋,在东郭源左肩胛处,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冰寒剑气侵入,冻结血肉,並向心脉蔓延。

东郭源浑身剧震,闷哼一声,左臂失去力量。

他踉蹌著向后跌倒,以右臂幽龙牙撑地,才没有倒下。

但左肩鲜血涌出,在身下积成一滩,脸色惨白。

西门听收剑,立於三步之外,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自剑锋滑落,坠地无声。

他看著以刃撑地的东郭源,声音平稳:

“你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联军核心处那道静立的月白身影。

“即使此刻南宫星若施展心蛊秘术为你增幅,我也有把握拖住你。”

“待秘术增幅时限一过,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他转回视线,看向东郭源。

“我已入悟道中期。此乃水到渠成之功,非血疫催生之虚境可比。”

“你,没有胜算。”

话音落下,他看向东郭源,等待对方认输,或拼死一搏。

东郭源缓缓站直身体。

左肩伤口传来刺痛,但他身形稳住了。

他看著西门听,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抹笑容。

西门听眼神微变。

“你为何发笑?”

东郭源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

【幻露……给我提升心蛊秘典。】

识海深处,悬於神念浅潭中央的【蕴灵净瓶】,微微一震。

瓶內,那晶莹幻露,瞬间蒸腾!

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流,汹涌冲入与《心蛊秘典》相连的无形通道!

“嗡——”

没有声势,没有异象。

就像种子破土,雏鸟啄壳,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大成。

《心蛊秘典》的熟练度,在幻露耗尽的同时,跨过了那道最后的门槛,踏入了【大成】之境。

海量的、关於心蛊本质、灵力流转、神魂共鸣的玄奥至理,如同早已熟稔於心般涌现,融入他的本能。

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为高渺深邃的灵力运转方式,清晰浮现。

它並非取代《蛊元经》,而是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江河奔涌入海。

《心蛊秘典》的灵力,毫无滯碍地吞噬、融合了《蛊元经》的灵力。

理所当然。

因为《心蛊秘典》,本就是《蛊元经》这条道路上,更高、更完整的形態。

是上位对下位的包容与统合。

此刻,那自他幼年记事起,便盘踞在神魂深处的某种“异物感”。

某种冰冷、隱晦、无法言说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属於他人,你並非完全自主”的隱痛……

忽然之间,烟消云散。

就像常年佩戴的重镣突然卸下。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陌生的轻盈,轻得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又像是捂了多年的耳朵骤然通畅。

世界的声音汹涌而来,过於清晰,令他有一瞬的耳鸣与眩晕。

深植於神魂核心的那枚“玉髓心蛊”依然存在,但它不再是一个“外来物”,一个“枷锁”。

它温顺地融入了他的神魂,成为他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心跳般自然。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心蛊秘典》。

原来,不被束缚的感觉,是这样的。

东郭源睁开眼。

眸底,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明澈,轻轻盪开。

左肩伤口的刺痛仍在,但体內奔流的,已是质变的力量。

心蛊秘典……大成。

玉髓心蛊,在微微共鸣,传来久违的呼应。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幼时第一次被种下心蛊时,那种冰冷刺入灵魂的恐惧,以及南宫磐长老严肃的脸:

“此乃家族赐予你的庇护与荣耀,源小子,好生承受。”

想起每一次任务中,因心蛊存在而不得不压抑的真实情绪。

不得不做出的违心选择,不得不背负的、不属於自己的沉重期待。

想起痛楚之下更深沉的、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愤怒与悲哀。

想起在观月居的清晨,陆前辈那碗清茶,和那句“路要自己走”。

那时他心底燃起的微弱火苗,与旋即被心蛊冰冷现实压下的绝望。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的谨小慎微,这么多年的隱忍挣扎,这么多年的……不自由。

原来,锁住他的从来不只是南宫家的规矩,东郭家的责任,或是外部的强敌。

最坚固的那把锁,一直在他自己心里,由那枚小小的蛊虫日夜加固。

而此刻,锁,开了。

他抬起头,望向被战火与雾靄遮蔽的天空,脸上的笑容加深,低语隨风散去:

“牢笼……真的破碎了。”

“笼中鸟……今日,方知天地宽广。”

“从此,是飞鸟,非困禽!是高天,非囚笼!”

“我的道,我自己走!我的路,我自己开!”

“这苍穹之下,万里山河,皆是我振翅之地!”

西门听愕然看著东郭源。

看著他脸上那自信的璀璨神采。

他不明白,为何在这胜负將分的时刻,对手会看天,会说这些莫名的话。

放弃?不像。

绝招?气息……

西门听瞳孔骤然收缩。

东郭源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被压制后的萎靡波动,而是某种內敛的圆融。那绝非將死之人的涣散。

不对劲!

“装神弄鬼!”

西门听压下心头骤然泛起的不安,眼神一厉,杀意迸发。

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听雪斩!”

霜寂剑爆发出刺目冰蓝。

剑光如九天垂落的凛冬之雪,带著悟道中期的磅礴灵力与森寒剑意。

剑光撕裂空气,冻结水汽,瞬息即至!

朝著东郭源头颅,毫不留情,一剑斩落!

东郭源收回瞭望向天空的目光。

他转回头,看向疾斩而来的霜寂剑,看向剑罡后西门听那双决绝的眼眸。

脸上,那抹释然欣喜的笑容犹在,眼神却已平静下来。

东郭源心中默默念道。

【启蛰惊龙。】

不是南宫星若以心蛊为引、燃烧他寿元换来的临时力量。

而是他以大成心蛊秘典自行催动,以自身圆满蛊元为基,引动生命潜能爆发的……

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秘术。

“嗡。”

右臂幽龙牙抬起,刃锋流转幽蓝光泽,不闪不避,迎著斩落的霜寂剑格去。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冰蓝剑罡与幽蓝刃锋对撞,火星迸溅。

西门听瞳孔骤缩。

剑身上传来的,是一种沉实、稳固、將斩击之力尽数承接的厚重。

他手腕发力,灵力狂涌,剑罡再压。

幽龙牙纹丝不动。

西门听眼神一变,足下发力,身形借势向后飘退。

他足尖连点台面,退出三丈,方才稳住,霍然抬头。

看向东郭源的眼神里,出现了清晰的震惊。

“你……”

西门听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滯涩。

“这是……”

他死死盯著东郭源平静的脸,又看向那柄稳稳格住自己全力一斩的幽龙牙。

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灵力运转的独特韵律,以及那柄幽龙牙上传来、远超之前的沉厚力量……

他绝不会认错。

心蛊秘术。

南宫家嫡系秘传,唯有身怀完整心蛊传承、且对心蛊掌控达到极高深境界者,方能施展的心蛊秘术。

南宫星若会,南宫楚会,这很正常。

可东郭源……

一个分家子弟,一个被种下子蛊、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器”,为什么会……

东郭源没有给他更多思索的时间。

他右臂稳稳收回,幽龙牙刃锋抬起,对准了三丈外的西门听。

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的眼神清明沉静,声音传入西门听耳中:

“现在。”

“我已无任何束缚。”

“西门听,我会让你见识一下。”

“完全体的我,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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