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玄冥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提著一桶刚刚从北冥极寒之地取来的“万年冰髓”,身上还带著未散的风雪气息。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冰之祖巫,手中的冰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红晕,甚至连脖颈都红透了。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把日记本藏在床底下的少女,突然发现日记本正被自己暗恋的男生拿在手里朗读一样!
社死!
绝对的社死现场!
玄冥此时恨不得直接发动空间法则,把自己传送到混沌外去,或者乾脆用冰块把这个洞口封死,跟苏白同归於尽算了!
“那个……我……”
玄冥手足无措,眼神游离,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满屋子的冰雕就是铁证,根本没法抵赖。
她下意识地衝过来,想要挡住苏白的视线,或者把那些冰雕收起来。
“別挡了,我都看见了。”
苏白看著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原本心中的怒气和担忧,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他嘆了口气,指著周围那些散发著本源波动的冰雕,语气严肃了起来:
“玄冥,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巫妖大战將临,帝江大哥天天催著咱们演练阵法,恨不得把一分力气掰成两半花。你倒好!”
苏白走到她面前,逼视著她的眼睛,“你不好好温养身体,反而躲在这里,消耗如此珍贵的本源之力,就为了做这些……冰疙瘩?!”
“你的伤之所以没好利索,大阵运转时气息虚浮,就是因为这个吧?”
面对苏白的质问,玄冥低著头,手指死死地绞著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很快,她那股子倔脾气又上来了。
“谁……谁说这是浪费了?”
玄冥抬起头,虽然脸还红著,但眼神却开始变得强硬(嘴硬),“我这是在修炼!是在完善我的大道!”
“修炼?”苏白气笑了,“你家修炼就是雕刻我?”
“不行吗?”
玄冥梗著脖子,开启了胡扯模式,“我在归墟时就发现了,雕刻能让我的心静下来,能让我对寒冰法则的微操达到极致!”
“只有將本源注入冰雕,赋予死物以灵性,才能真正领悟『造化』与『毁灭』的真諦!这对提升我的战斗力很有帮助!”
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若是放在悟道狂人身上,倒也勉强说得通。
苏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行,就算你是为了修炼。那你雕什么不好?雕个花,雕个鸟,或者雕个帝江大哥也行啊。”
“为什么要雕我?而且还雕了这么一屋子?”
苏白指著那个“烛龙背人”的冰雕,似笑非笑,“这也是为了修炼?”
玄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咬著牙,给出了一个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和別人都不太熟!”
“不熟?”苏白挑眉。
“对啊!”玄冥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你,我跟其他祖巫都没怎么细看过!我不雕你雕谁?”
“再说了……”
玄冥深吸一口气,指著烛龙本体那复杂的构造,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你的本体,乃是烛龙。构造最为复杂,线条最为流畅。”
“你看这龙鳞的纹路,每一片都有八十一种变化;这龙鬚的飘逸,需要对风的掌控;还有这龙角的质感……”
玄冥走到一尊冰雕前,指著上面的细节,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雕刻这些细节,极度考验我对寒气的入微掌控力!若是能把你这身龙鳞一片不差地雕刻出来,我的『绝对零度』便能再上一个台阶,直接冻结妖族的元神!”
“所以,我选你当模特,纯粹是因为你的本体难度高,有挑战性!更能增强我对冰雪的掌控力!”
说完这一大通,玄冥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苏白,心里忐忑不安:这么扯的理由,他会信吗?
苏白听完,沉默了。
他看著玄冥那一脸“我很认真、我为了变强无所不用其极”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些確实精细到变態的龙鳞冰雕。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总感觉这丫头在掩饰什么。
但不得不承认,玄冥这个理由,逻辑上竟然还真的形成了闭环!
毕竟她是出了名的武痴和冷麵,为了提升实力做些奇怪的特训,似乎也……符合人设?
“行吧。”
苏白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是懒得拆穿),“只要不是为了……咳咳,只要是为了修炼就好。”
“不过,下不为例。”
苏白板起脸,严肃地警告道,“以后不许再用本源雕刻了!若是大战时你因为本源亏空出了岔子,別怪我不讲兄妹情面,直接把你关禁闭!”
听到苏白没再追问,也没有发现她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玄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知道了。”
她低声应道,心里却是在想:
不让我用本源雕?
那我就偷偷雕,反正这冰窟你也进不来第二次。
看著苏白转身离去的背影,玄冥抚摸著身旁那尊冰龙的龙角,眼底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窃喜的温柔。
傻瓜。
若不是为了把你刻进心里,谁愿意费这功夫去数你有多少片龙鳞?